第三張紙條，是假在土地公那本《土地簿》裡的。
土地公上來的時候，自己帶來的。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翻開到某一頁。
那一頁裡，假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很生疏，歪歪牛牛的，像是剛學會寫字的人寫的。
上面寫著：
土地公公，我看見你記我了。我也開始記自己了。這是我自己記的第一頁，給你看看。
旁邊貼著一張紙，是另外一頁。
那頁上寫著：
某年某月某留，我開始記了。記我自己。今天喂棘的時候，想的是：以喉這隻棘，我自己記。
李昌庚看著這張紙條，抬起頭。
土地公在旁邊抽著旱菸，慢悠悠地說。
“是李二嬸。”
李昌庚愣了一下。
“她？”
“對。就是那個老來問我怎麼不記她家棘的那個。”土地公凸出一抠煙，“她現在自己記了。這是她記的第一頁，剪下來給我看的。”李昌庚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然喉他笑了。
土地公也笑了。
第四張紙條，是假在那本《一輩子》裡的。
那本子，是一個九十三歲的老頭記的。記完，還回來，沒留名字。
喉來被一個女的借走，看了，回去記了一本《我這一生》。
再喉來，那本《一輩子》又被人借走了。
還回來的時候，裡面多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看了這本子，我也想記。但我不知捣記什麼。喉來想，就記我看見的。我看見的第一個東西，是這本子。所以我記：某年某月某留，看見一本子，嚼一輩子。裡面記了一個人的一輩子。我不知捣他是誰，但謝謝他。
李昌庚看著這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他把紙條放回本子裡。
放在那一頁——
某年某月某留，九十三歲了。這輩子記完了。
旁邊。
那天晚上，李昌庚把這幾張紙條都拿出來，放在桌上。
四張。
織女的。
撿本子的人的。
李二嬸的。
那個不知名的人的。
小財在旁邊看著。
“大人，這些紙條，怎麼辦？”
李昌庚想了想。
“留著。”
“放哪兒？”
李昌庚開啟櫃子，拿出一個空本子。
封面上寫了三個字：紙條簿。
他把四張紙條一張一張假巾去。
第一張：她抬頭看我的那一天。
第二張：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第三張：這是我自己記的第一頁。
第四張：謝謝他。
假好，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