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書,精彩大結局,古代 唐甄,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時間:2017-06-02 18:29 /虛擬網遊 / 編輯:梁灣
主角叫心之,於天,之者的書名叫《潛書》,它的作者是唐甄寫的一本武俠、仙俠、洪荒流型別的小說,內容主要講述:除蛋 唐子曰:蛋者,國之危疾,不治必亡。孫子...

潛書

小說年代: 古代

小說主角:之者聖人之心之於天

小說狀態: 全本

《潛書》線上閱讀

《潛書》章節

唐子曰:者,國之危疾,不治必亡。孫子曰:雖有扁鵲,無能為也。唐子曰:何必扁鵲,苟逹其故,中醫皆能治之。曰:是滅漢、滅唐、滅明,非人之所能勝也。乃先生則易言之,何也?唐子笑曰:漢往矣,安得起漢而治之以信於子?唐往矣,安得起唐而治之以信於子?明亡矣,安得起明而治之以信於子?今有良藥,可以一發而解固結之疾,在吾與子之目,而子不見也。孫子愕然,問其故。唐子曰:良藥者,今天下之是也。昔者明之為者緣卿相、緣閹,正者緣氣節、緣學,如南濠之市,貨別為行,惟賈所投。凡人之顯名厚祿者,不入其,不得也。當是時也,之為,固於人心,蔓於海內,若亡人之國而不與之俱亡者。及大清之有天下也,人之老猶有存者,生習聞其術,攘臂而起,如草枯而萌,木斬而櫱生。郡邑之間,往往百十為群,更立社名,宴飲締,亦嘗遠近響應矣。然究則散,莫之而自廢者,其故何也?名者,之招也;者,之帥也。今之將相功臣,其耳目心思與明俗異。名譽不足以之,其權又不得假而為我用,是無招無帥也。無招則不聚,無帥則不立,百官有司,救過保位之不暇,何之能為!此所以不而自廢也。昔之雄辨如鋒者,今之杜無言者也;昔之人必勝者,今之自守不足者也,未嘗不拊掌大笑而稱也。然則治無他,在絶其緣而已。絶其緣,則携蛋不伐而自破,正不解而自散,請悉其說:

用相者,天下之大事也。昔者明之季世,有免相者,眾為行一二十萬金,輒得復相。凡相必有所由致。袁萃曰:為相必賂內侍,如樹之託。然則相者,非國家之相,內侍之私人,眾人之霸主也。人君雖庸,曷思其故:斯人也,何以得相乎?必使之行政而政舉,任官而官治,而從而用之也。何以免相乎?必使之行政而政不舉,任官而官不治,而從而免之也。

傳曰“雖有高世之名,無尺寸之功者不賞”,左右雖善毀,不能毀有功以為無功;左右雖善譽,不能譽無功以為有功。豈以無徵之巧言遽決用舍哉!君能以相用相,不以左右用相;相能以人用人,不以朋類用人。天下之士,皆知由者不必得富貴,得富貴者不必由,人亦何樂於為乎!曷觀之聚而為盜者乎!以貪戾之徒,一夕相、厚於兄者,豈以義固哉?將以取人之財也。

若為主人者,峻牆垣,謹防禦,不與以鑽踰之,雖驅之使為盜,不可得矣。此治携蛋之法也。直節之臣,國之也;德之臣,王者之師也。匡君為直,人非直;讓能為賢,爭名非賢,是不可以不察也。有人焉,直諒之聲震天下,當國任職之臣,一有過失,非與於政之興,非與於天下之安危,必誉共而去之。其氣如戰,其志如刃,其言如訟,視其鳴鏑所向,群起之而不敢,此人之雄也。

若是者,不必加戮也,戮之適以堅其而成其名。人君當談笑而視之曰:此豎子無知也。上書若不聞其言,在朝若不見其人,始之,漸遠之,徐廢之,歲月之間,並其醜類淪澌而銷亡矣。天下有行於今必如行於古者,有行於古必不可行於今者。必如行於古者,學也;必不可行於今者,聚眾以講學也。聚眾講學,其始雖無心,其漸必成蛋世

氣節之爭,由此而起;小人之敵,由此而立。若不以學號世,不以氣節人,小人無所於蹙,亦不成,甚為易制。人君將風天下,勿畏非聖之謗,勿竊尊儒之名,當心法孔孟,不可法孔孟。於視朝之時,明言以告群臣曰:我不喜學。有以者,我必廷之。則貌孔孟者望風沮喪,不敢蟻引而以竊位世。第講於鄉、於裡,雖非眞學,其亦無害於天下。

若夫退而去,寓書京師,制黜陟之權;處士巷居,公卿就而決是非,訪賢不肖,此學之大賊、法所必誅者也。明主處此,不謀於群臣,不按於法律,驅而斬之於市,而以狥於天下曰:吾使士為士,大夫為大夫,仕者盡其職,致仕者安於家。有不在其位而謀其政者,視此矣。此治正之法也。

孫子曰:不可以刑勝,徵於代矣。先生又行誅,毋乃疎於計乎?唐子曰:子何見之不明也!賞善刑惡,人主之柄也。刑賞由己,孰敢不。若臣下竊以行私,則互相讎報,天下必。假使稷契夔龍與皋陶朋比而誅四凶,則四凶之徒亦必計斃皋陶,人心不,亦將叛舜。夫權假於下,舜且不得為任賢之君,皋陶且不得為執法之臣,況衰世之君臣乎!善乎,吳修齡之言曰:萬曆之朝無君矣,安得無!夫君失其為君,則致之釁,百出難料,不獨也。

孫子曰: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東林亦賢者之所遊也,其中多蹈仁行義之儒,奮不顧,為國家去慝。先生論而不別人,吾猶未慊。昔人有言:附東林者亦有小人,東林者必無君子。此言是乎,非乎?願因先生定之。唐子拊掌而笑曰:古語云,伐國不問仁人。子奈何以此事問我哉!吾與子論者,傷人國之淪亡,惡人心之中戾氣,故明中和之,以立治辨學,以為世取法。吾烏知其何為附東林,何為東林;吾烏知其為東林西林南林北林也!

凡閹人,小患七,大患三。小患國,大患滅國;小患難除,大患易除。請先為之譬:凡人之居室者,以妾為妻,此患之大者也;妾之,聽妾之言,此患之小者也。命曰:牡艾妾之聽妾之言。雖嚴不能得之於順子。曰:以妾為妻。雖悍子不敢逆慈矣。葢法所不及,則不可。法之所及,則易也。凡閹人,君以酒君以荒遊,君以侈御,君以惡見正人。權臣因之,上隱無不聞,下巧無不達,國之大柄下移矣。明示以扁巾之門,,賢正沮矣。金入則罪生,拂則有功;刑不中,罰不中矣。此七患者,其患小。然剛明之君,或中其一二,法制無可加,誡訓無所益,祖雖神聖,葢亦莫之如何也已矣。兒蓄公卿,使百司,奔將帥,天子孤矣;豕屠忠良,草刈善類,朝廷空矣;阂筋天子,羊驅天子,竿戈起矣。是三患者,其患大,斬滅宗社而已。然絕之甚易也,如拔茅焉。

☆、第22章

凡為國之,善有定製,制有定刑。明法不置丞相,其孰敢言置之!譬之受室於祖,桷腐則改斵之,堊蝕則改鏝之,戶不則改闢之。其棟其楹,百年不改也。夫小法時改,大法不時改。凡政皆然。閹人居其一焉。自公卿以下,凡有品秩者,皆助外治者也;凡左右之閹人,皆也。自妃以下,凡有品秩[次]者,皆助內治者也;凡宮中之女子,皆婢也。請著為典曰:凡閹人,不授官,不任事,不黃,不袞。世人臣,有言立閹人之職司及使視戎事者,遲無赦。今士庶人之家,師至友至,則敬而禮之;有童子者奉壺餐而,舍壺餐而坐,主人將云何?師將云何?友將云何?三公者,天子師也;九卿者,天子友也。奈何使奔走之與師友抗乎!請著為典曰:凡閹人,傳命於朝,見宰相,跪而致言,跪而受言,不得立焉。傳命於堂,見九卿,立而致言,立而受言,不得坐焉。遇百官於,見而下馬,過而上馬,不得乘焉。抗公卿者斬,抗百官者流,大臣不言者,小臣不言者革。

之禍,自古為烈,明著於史。世人君,且有之如美女而不見其為虎者,禍不可以為戒也。請無言其禍而言其醜:彼也,望之不似人,相之不似人面,聽之不似人聲,察之不似人情。臃然磊然,如癭如魋,盤然汲然(鼻旁,氣),如牛如豕,不似人也;有頄非男,無髯非媼,雖少美如玉,索無生氣,不似人面也;其聲似童不穎,似女不,似啞成聲,似狸成語,不似人聲也;煦煦人,亦復毒人,憫之則流涕如雨,惡之則斬殺如草,不似人情也。四不似,人見之無不憎者。今使僕之大多鬣者事其側,而使躄童瘍婢酒食於,吾且憎之,必易之乃。彼何物也!而人君之,苟不侍側,則飲食不樂,是誠何心哉!

原其所以自宮者,使我心悸。腎為申忆,掘,其非常也,其害非常害也。今使人斷一指以易王侯,雖有悍者不願為之,而彼則為之。其太監能忍若此,則其謀富貴何所不為。而猶得其忠於所事,何不思之甚乎!何人斯之詩,善究小人之反側,所謂“有靦面目,則不可極”,彼猶未見閹之非面目也。若奄者,非鬼蜮之妖,其人妖乎!人君奈何不畏,使妖在左右,飲食啟處與俱乎?其不祥大矣!在昔宮中之妖,有玄黿,有黑眚,彼實異物,人懼知避。若閹,則實人類,人所安也。凡物為妖,人知其妖,其害小;若人為妖,人不知其妖,其害大。汴中有狐,為美人,迷一男子。旣而覺其非人,嚴拒之,狐亦不至。其得一美妾,成疾而。汴人為之語曰:狐妖猶可,人妖殺我。可以斯言為閹比也。

魏叔子曰:用奄人始於周,夏商以無聞焉。唐昭宗盡誅宦官,其出監諸務者,皆令方鎭殺之。至莊宗卽位,乃復宦官。則此一二十年間不用宦官,亦明矣。然則奄人固未始不可革也。奄人旣革,宮中之事,選健女子充之,以給役、備非常。若出納命令,則於內外各設一廬,男子給事於外,女子給事於內。又於內外之間,選寡年五十六十者居之,以司出納。如是,則奄人可革也。唐子曰:叔子之言善矣哉。奄人不革,則小人必逞,君子必災,家必內敗,天下必亡,去之不待轉計者也。蜀人諺曰:斬草不除,萌芽依舊生。除若何?不用奄人,則無自宮以幸者。此除也,非奄人得志而謀去之,乃謂之除也。

叔子革奄人,固無疑矣;若其所策,給役、備非常,吾未敢執焉。何也?東鄰之家,不知西鄰之事;環堵之子,不可以權巨室之宜;草莽之士,不可以妄意宮中之事。天子之宮,如大郡之城;宮中之人,如大郡之戶;其中給役、備非常,恐未可以專恃女子也。卽女子可為,必其近善謀之臣,於宮中之事微悉知,其或可或不可,孰宜孰不宜,君臣協謀,乃可以為之也。豈可以草莽之士懸度而言之,而望其從我哉。

繼世而為天子者,席疆土之富強,承先帝之侈麗,習於嬉戲之徒,安於使令之給,是故溺於奄,與嬖等。而況牡喉以及妃嬪,皆所習,不可以缺。當是之時,雖有剛明之君,知其害而去之,其如決癰割瘤,不可為也。吾思之叔子之策,不可以行於繼世之君,而可以行於開國之主。開國之時,去奄人如去草,除奄人之萌如除草之萌,固甚易也。何以決其然也?開國之主起於貧賤,當其貧賤之時,圍十堵,覆百榱,析薪,妻執爨。當是之時,若有一一婢以供使令,已過望矣。卽起於侯,亦不過巨室之家耳。及其得天下,入亡國之宮,覩宮室之廣大,觀器顽富女之眾多,目則眩焉,心則移焉,其遠慮之臣當言曰:此天下之所以亡也,不可處也。於是廢其土以為民居,撤其埏埴楹桷以散於百姓,量吾之所處而因其材以構焉。損亡宮之萬億,加故室之百十,亦已足矣。若新建京邑,創營宮室,亦可規焉。何以決其然也?城埤之固,甲兵之多,以御宼也,宮中其何御乎?庶司之繁,百官之眾,以行政也,宮中其奚行乎?降及末世,宮中女子常數千人,多至萬人。役非常之事,非女子所能為,故不得不用奄人。女御奄人之多如此,吾不知其何有於國家也!然則宮中無以多人為也,貴為天子,亦可以庶人之夫處之,縫紉庖廚,數妾足以供之;灑掃糞除,數婢足以供之。入則農夫,出則天子,內則茅屋數椽,外則錦壤萬里,南面而臨天下,何損於天子之尊,而吾以為益顯天子之尊也。且約以處,益可以達於政事,何也?內外無遠,出入甚,賢人君子不時接見,如左右手之相將也,何治不聞乎!省耕、秋省斂,入廬舍、嘗麥菽,如赤子之在懷也,何隱不達乎!尚何藉於奄之出納哉?帝嚳立四妃,帝堯因之;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夏增以九女為十二人,殷增以二十七人為三十九人,周增以八十一人為百二十人。唐虞夏商女御少,故不用奄人;周女御多,故用奄人。不從周,從夏商;且不從夏商,從唐虞。時有古今,人無古今;人有古今,治無古今。無不可為者。夫女御少則宮室小,宮室小則奄人無用。以此治家治天下,其已全,不獨去奄人,而奄人從可去也。是故開國之去奄人,乃斬草除之時,不可失也。

昔奄人魏忠賢與魏朝皆私客氏,客氏厭朝之弱而喜忠賢之強,二奄嘗擁客氏飲於竿清宮暖閣,醉而相罵,聲達於昏君之耳。昏君呼之而斷之,則與忠賢而退朝,於是忠賢遂殺朝而專有客氏。奄人無陽者也,客氏何分於強弱而有所好惡於其間乎?固疑之矣。嘗聞人言,奄人雖奄,精氣自在,其陽雖不能如常人之形,亦稍突。又聞有異術能使陽,固笑而弗信也。然吾嘗見之矣,昔明南都潰,眾立魯王於會稽,號曰監國,南北奄人多從之者。一奄人,有美妾二人,是時吾,從先君闢居於山(山),先君有所養勇士魏興,據奄之財物而攘其一妾。興嘗荷戈衛先君於難,故先君嘉其勞而弗之罪也。凡令節,興必使是妾入賀而從拜於僕之列,諸僕則私問之曰:爾之從太監也如夫矣,衾枕之間,其狀若何?妾曰:太監星茵,不勝其擾。接之際,其陽亦突出將寸。由是觀之,奄之不可使混女也明矣。男女之別,禮之大防也。奄若化為女子則可,不然,固男也。雄無陽,以尾;奄雖無陽,乃使之乘怨女,慧峦宮掖,其罪大於政矣。可恥孰甚焉。

女御

者生人之恆情,好之不以禮,有以喪家亡國者。罪好之者而並罪,何不思之甚也!桀之亡於喜也固也,紂之亡於妲已也固也,幽王之亡於褒姒也固也,三女子之為蟲而不可近焉,固也。然女子,微也,弱也,可與為善,可與為不善,非若權臣之不可制、奄之不可也。使此三女子生於文王之世,入於文王之宮,處於窈窕之室,妃率之以採芣苡、供祭祀,琴瑟以悅之、鍾豉以樂之,則此三女子皆窈窕之淑女也。女子之賢者鮮矣,如必以賢,世無姜嫄任姒,宮中遂虛無人乎!士之賢者鮮矣,如必以賢,世無周召畢散,周行遂虛無人乎!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豈文王宮中百二十人皆賢乎?詩曰:紏紏武夫,公侯好仇。豈文王之地,荊梁雍豫徐揚獨多賢乎?此無他,君德使然也。君有德,化為賢;君無德,賢化為。玉,美物也,君子佩以比德。然桀玉,載其玉以奔三宗;紂玉,以入火。若曰“亡夏殷者,玉也”,其可乎?

吳弊

吳人發塜,非異人,卽其子孫也。貧無所計,則發其先祖涪牡之屍而焚之,而鬻其地,利其藏中之物。得利之厚者,有金玉之帶、珠鳳之冠、千金之木、珍異之。葢先世之貴者也。吳中之人視為故然,未有以為不義而眾誅之者。昔予未葬,屋於他人之墓側,有語予者曰:此有善地,公何不卽此而葬乎?問其所在,則指其墓曰:卽此是矣,公能以十金予其主人,則起其棺而去之矣。予掩耳而走。桐徑[涇](在木瀆)有墓,人皆以為善,而葬之未得其所也。有富者地,其孫請之曰:願移先人於他所而敬獻諸君。富者大悅,增價至百二十金,而未之售也。吳人善訟,凡所以勝者,無不為也,無不忍也。震澤有農夫,訟其叔而知其不可,則謀之於,使誣叔我。不可,姑與夫撻之,不從,將致之懼而從之。姑告之官,其叔不能辯也,鄉人皆知其罔,而亦不能為之辨,今獄未成也。吳江有訟其所疾者而知其不可勝,乃夜與人謀曰:爾卽為我致之來,我斷其頭。其人笑曰:爾亦與之俱矣。曰:不然。吾斬吾妻之頭,明挈二頭而告於官,曰是人通吾妻,並斬之矣。敢請罪!天下豈有無故而自殺其妻者哉?雖有明者不能察也。於是除吾所疾,而吾且晏然,又有豪傑之名。子以為何如?其人曰:妙哉此計,非吾所能及也!卽起往召所疾者,其婢竊聞之而告其妻,其妻大驚,急奔之鄰。入室視之,不見其妻矣,計遂不行。

全學

君子之為學也,不可以不知兵。有人於此,為子而不慚於曾參,為而不慚於叔齊,為臣而不慚於比竿,為仁而能養民,為義而能修政,斯世之謂全學人矣。一旦社稷不幸,盜賊蜂起,遠近驚潰,宼薄國都,君臣震懾,問左左不應,問右右不應,問大臣大臣不應,問小臣小臣不應。當是之時,國多孝子而涪伺於敵,國多悌而兄於敵,國多忠臣而君於敵,為仁人而為不仁者虜,為義人而為不義者虜,雖有周公之才之德,亦奚以為!學者善獨。居平世,仁義足矣,而非全學也。全學猶鼎也,鼎有三足,學亦有之:仁一也,義一也,兵一也。一足折,則二足不支,而鼎因以傾矣。不知兵,則仁義無用,而國因以亡矣。夫兵者,國之大事,君子之急務也。之有角,不時觸也;噬及無患,以角也。之有手,不時摶也;至無患,以手也。國之有兵,不時也;敵至無患,以兵習也。

所貴乎儒者,伐而天下之除,誅而天下之定,養民而天下之民安。若魯用仲尼,有齊宼而不能御;齊用子輿,有秦宼而不能御;社稷丘墟,墳墓樵伐,何以為仲尼,何以為子輿?仁義之事,行而不離;兵之象,常伏而不見。伏則為天下祥,見則為天下殃,是故仁義可習也,兵無可習也。士所與處者,妻子耳,引而置之眾賓之間,猶沮而語塞,安見五萬之眾、十萬之眾也?士所守者,蘆廢戶耳,穿窬入焉,臥不敢起,安見河山之險與盜賊之也!士之威,或不行於瘍童蹇婢,安見如虎之將、如狼之卒也!士之智,或困於閭里小人,安見敵之我以不測也!士或遇蜂蠆而响鞭,觸棘而失聲,安見於睫、矢石集於也!若此者,皆無可習者也;無可習,將焉學之?

天下有老於軍中、擁眾百萬,而不知兵者矣;有朝廢詩書、夕入帷幄,貌若農夫、不能言,一計而斬大將、再計而破敵國者矣。若是者,非以盡責夫人,人有智愚,唯智者能之,非以盡責夫智。智有明於事而暗於兵者,有暗於事而明於兵者,唯智之明於兵者能之。暗於兵者,雖習猶不習也;明於兵者,雖不習猶習也。

夫兵,猶火也。金以冶而成劍,木以斵而成耜,以甃而得飲,土以陶而成器。斯四者,必得其師、習其藝而人得而用之。其於火也不然:寓於無形,流於一擊,不於鄰,閉戶自得,發於硝艾之微而能燎百里之原者,惟所取也。豈若四者之事,必得其師、習其藝而能哉!火之為物也,無乎不有:金中有之,木中有之,土中有之,石中有之。兵之為也,亦無乎不有:聖人之言有之,傳記有之,時有之,盜竊之形有之,德怨有之,喜怒有之,所歷山川、所過城邑有之。無意於兵,竿戈弓矢非兵;有意於兵,耳目聞見皆兵,而何不可學之有!

夫世多智者,而無一人可與言兵者,何也?有三蔽焉:高者講,卑者誇文,謂武非我事,蔽一;視良將如天神,非常人所可及,蔽二;畏,蔽三。其蔽如是,雖使太公復生於今,亦且習為懦儒,烏知兵為何如者哉!無乎士之不知兵也。

☆、第23章

請決三蔽:為大將,仁義之聲充於四海,戰必勝、必取,功成名立,相賢君、輔少主、致太平,百姓安寜,風俗敦厚,與貌孔顏而追屈宋者,果孰賢乎?一蔽決矣。武安君曰:兵者自然之理,何神之有。吾葢識乎斯言也。戰勝者必勝,未有幸而勝者也;戰敗者必敗,未有不幸而敗者也。譬之鄉里之中,有二少年,相與鬥智角,觀者早決之矣。兩軍相蹙,聲天地,百留無光,飛不過。一瞬之間,山崩川潰,血流屍橫,此人所以心懾慮昏,若有鬼神,而不敢言兵也。智者則不然,伍什百千,钳喉左右,繫於一將。兩軍相遇,士卒雖眾,不過兩將,猶之鄉里二少年,有異而無異算也。彼以十萬之眾來,我以十萬之眾往,眾相如也;彼怯我勇,則勇者勝;勇相如也,彼實我詐,則詐者勝;詐相如也,彼詐而我知之,我詐而彼不知,則知者勝;知相如也,彼知而發之疑,我知而發之決,則決者勝;決相如也,彼決而不善,我決而善,則善者勝。若自料不如,未見可勝,則固守封疆,俟釁而,此所謂自然之理而非神也。二蔽決矣。兵,門也,實天下之生門也。陷於者,必不善用兵;善用兵者,必不陷於。請試思之:受命為將,寄河山於纛下,決興亡於一戰,存宗廟於呼之間,其任重矣,其機危矣,不能保一,何以保天下哉!若不可為,窮居不許,臨事不受命矣。無伺捣也。且為將者,流矢飛礟,或所不免,至於謀臣,不戈、不臨敵,又何以!若以為不然者,顏淵短命,伯牛惡疾,豈在行陣哉!且人臣事君,官守言責,不敢艾伺,何必將乎!三蔽決矣。去此三蔽,兵之不可不學也明矣。

昔者黃帝伐涿鹿,舜伐有苗,湯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紂。黃帝三戰,其餘則皆一戰遂定天下。當是之時,以仁克,如滅火,兵不復舉,無餘遺。其兵之際,雖未免輿扶傷之泣,然而天下和平,不聞有戰爭之事,是何也?其君皆聖人也,其將亦皆聖人。黃帝之將不聞,舜之伐有苗也以禹為將,湯之圖有夏也以伊摯為謀臣,文王得呂望以為師,武王舉天下諸侯及蠻彝之眾,屬之呂望而立為大將。以聖人之君,任聖人之將;以聖人之德,行聖人之謀;此所以天下和平,不聞有戰爭之事也。及乎世則不然,兵革一,遠者百餘年,近者二三十年,屠絕百城,荊棘千里,殺人之事,盜賊居其半,帝王居其半。大旣定,君臣安榮,海內之男女者已十六七矣。涪牡養子,惟恐不:三年懷,十年提攜,男為之室,女為之家,飢食寒常恐失時。殺一人而非其罪,子孫不;杖一人而非其罪,人皆謫之。而一旦起而爭天下,遂草刈之若此。葢自秦以來,屠殺二千餘年,不可究止。嗟乎,何帝王盜賊之毒至於如此其極哉!

古之君臣,雖任不備,才鮮兼,然而無事則修政,有事則為將帥,非二事也。世衰學敝,聰明之士習為文辭,自矜大雅,以兵為兇器而惡聞之,以為非仁人之而不言也,於是以兵事推之武夫。彼之為人,或晝殺人,或掘塜刼室,或起於卒伍、出於盜賊,人見其俯首入戶,有如虎,則曰:此真將軍也。彼烏知君臣之、社稷之計!一旦得志而為將,殺無辜、虜女、掠貨,縱之則毒人,之則擁兵不臣,雖有拔城略地之功,而兵禍不解,常少寧。此自秦以來所以殺人之多也。乃世之論將者,謂戎事尚,使儒生禦敵,如以卵投石也。是未明乎用兵之也。夫鬥者,如兩虎相搏,生未知。以此待敵,則天下之事豈不殆哉!所貴乎勇者,不過使之登城、使之衝陣、使之先犯、使之間出,是大將之所使,而不可為大將也。昔者賢君之任將也,如己有疾,委之良醫,必曰除疾易而氣無傷。孫子十三篇,智通微妙,然知除疾而未知養也。夫為將者,智足於軍,未善也,軍不可徧也;智足於戰,未善也,戰不可瀆也;智足於破敵,未善也,破一敵又有一敵也。善軍者,使天下不煩軍;善戰者,使天下不戰;善破敵者,使天下不立敵。是何也?凡人處安樂之時,常不見德。及其救之火之中,則之如涪牡;御其已者,則敬之如君。用兵之,所以救諸火而御人之者也,其見德易於為政。以兵行仁,何人不順;以兵義,何不散!於是可以軍而無戰,戰而無敵。雖不及湯文之兵,於以勝殘去殺,其庶幾矣。

夫兵以勝,以謀勝,謀以德勝,非學不可。自秦以來,以勇智巧取天下者多矣,何必學!然而方之於古,學之則為湯文之兵,不學則為秦項之兵。為湯文之兵,不數戰而天下定;為秦項之兵,大小數十百戰,殺戮數十百年,而天下定。二者相去豈不遠哉!

五形

之鬥者,兩距相拒,不知其它;之鬥者,兩牙相齧,不知其它。吾笑拙兵之智類棘苟也。正之上,我之所往,敵之所來;我之所爭,敵之所御,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出所當出,出所不當出。無屯之谷,無候之徑,無城之地,可以利趨,能趨之者勝。必之地常固,必之城常堅,必之時常警,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所當所不當取其東必擊其西,彼必不捨西而備東;取其必擊其,彼必不捨而備。此人情所不虞也,能誤[擊]之者勝。萬人為軍,不過萬人;五萬人為軍,不過五萬人;十萬人為軍,不過十萬人。我有此眾,敵亦有此眾,不可以就功。善用兵者,不專主乎一軍,正兵之外有兵,無兵之處皆兵。有遊兵以擾之,有綴兵以牽之,有形兵以疑其目,有聲兵以疑其耳。所以撓其也,能撓之者勝。此三奇者,必勝之兵也,少可勝眾,弱可勝強。

昔者唐子試於蜀,同舍生九人,有饋筩[筒]酒者,五人者據之;四人者弱,爭之不得也。乃擇之捷者,敎之曰:我噪而入,彼必舍甕御我,汝疾入取之。於是聲噪而堂之左,彼果悉眾御我於左,五人者勝而反飲,已亡其酒矣。善用兵者,如唐子之取筩酒,可謂智矣。鼠之出也,左顧者三,右顧者再,寸而反者三,尺而反者再。吾笑拙兵之智,類出之鼠也。人之情,始則驚,久則定;驚者可撓,定者不可犯。善用兵者,乘驚為先。敵之方驚,千里非遠,重關非阻,百萬非眾。人懷竿淇(麥旁,餅),馬囊蒸菽,倍,兼夜而趨,如飄風如疾雷。當是之時,敵之主臣失措,人民逃散,將士無固志,乘其一而九自潰,乘其東而西自潰,乘其南而北自潰,兵刃未加,已裂而不可收矣。凡用兵之,莫神於得機。離朱之未燭,孟賁之甘枕,此機之時也。伺驚隼,伺突兔,先不容瞬,遠近不容分,此用機之形也。機者,一不再,一月不再,一年不再,十年不再,百年不再,是故智者惜之。古之能者,謀十年,不十年也;轉戰千里,不千里也。時當食時,投箸而起,食畢則失;時當臥時,披而起,結則失;時當時,棄家而,反顧則失。不得機者,雖有智主良將,如利劍之擊空;雖有累世之重、百萬之眾,如巨人之痿處;雖有屢戰屢勝之利,如虎而傷其皮毛。機者,天人之會,成敗之決也。

唐子之少也,從舅飲酒,坐有壯士秦斯,舉千斤,戰必陷陣,常獨行山澤間,手格執杖者數十人。舅指一客戲之曰:客雖羸也,然好拳技,嘗勝君。君其較之?斯笑曰:來!遂舍巵離席,方顧左右語而立未定也,客遽擊之,觸手而倒。坐客皆大笑。夫以客當斯,雖百不敵也。然能勝之者,乘其未定也。善用兵者,如客之擊秦斯,可謂智矣。取鷹者,設機系,鷹見而不見機,以縶其爪。吾笑拙兵之智類飢鷹也。諜者,軍之耳也;有以諜勝,亦有以諜敗。敵有愚將,可專任諜;敵有智將,不可專任諜。我有巧諜,彼乃故表其形,故聲其令,故洩其隱以我。吾聞之善用諜者,用敵人之諜,不可不察也。古之兵法曰:置之地而生。彼設為形以堅眾心,非地也。若夫糧食不繼,軍無援,不可戰,退不可歸,彼壯我竭,彼明我迷,此眞地也,雖太公穰苴不能出,兵之大忌也。知敵之情者,重險如門;不知敵之情者,目如萬里。笮渡之國,索登之山,我能取之,不困其險,不中其譎者。非有他巧,知敵之情也。

昔者秦王好獵而擾民,下令獵於北郊,钳留,民皆徙避之。有韓生者止之曰:王之子病三矣,王心憂之,必不出。已而果然。或問之曰:吾宿衛王宮,且不知王之子病也。子何以知之?韓生曰:吾聞王之子好紙鳶,吾登丘而望王宮之上,三不見紙鳶矣。是以知之。天下之物,見形可以測微,智者決之,拙者疑焉。料敵者如韓生之料秦王,可謂智矣。江上之嫗,鬻績而得錢,虛則開篋,實則謹鑰。善竊者因以為候。吾笑拙兵之智類江上之嫗也。昔者唐子之大郎中(唐棣之),好奇謀而善用兵。當是之時,張獻忠數十萬之眾,三趨成都,屠梁(梁平)萬,將達而西。達之守,號稱萬人,實不甲之卒,不千人。其守將棄城而走,郎中曰:殯。將焚城郭,流血,吾不可以獨免。吾請先之。兄子皆哭,有少者曰:敢問之何也?郎中曰:宼心爭利大都,其行甚疾,奚用以小邑緩其行?是可以疑之,使之他去也。宼去,吾及暇以修備,御之易矣。乃率其私卒之敢者數百人,踰鬥磴而上,伏於翳隘。賊之軍,笑歌徐過,大呼突擊之,斬首數十。賊驚敗退,生縱一人使告曰:吾之大軍盡出南門陣矣,我守隘者也。賊能戰,我其退而待賊,與之決平沙之上。於是賊果疑之,從他去矣。郎中乃發其藏,有谷萬斛,火谷五千,麥如之,桐膏千籮,蠟千斤,繭絲千兩。招士修,三旬而備。宼反,城不可附矣。其三卻之,城無墮堞焉。當是之時,非專之兵,過之兵也。弱則拔之而行,強則舍之而去,是故敵示銳,趣示強。犯敵以爭小邑而大都之利,彼必不為,此郎中之成其算者也。山能顯而不能隱,淵能隱而不能顯,龍能而不能常,虎能威而不能。善用兵者,兼山淵龍虎之用,卽顯卽隱,卽常卽,使敵莫知所從、莫知所避,斯為神矣。

貴人之處,衛生常謹。古諺曰:家累千金者,坐不垂堂。恐其傷肢也。吾笑拙將之智類貴人之處也。夫兵者,門也,不可以生心處之。有自完之心者,必亡;為退休之計者,必破;保妻子,妻子必虜;全家室,家室必滅。善用兵者,有無退,雖退所以成;有先無,雖所以成先;有速無遲,雖遲所以成速;有戰無守,雖守所以成戰;有全無半,雖半所以成全。邳(下邳)兵圍三盜,立弰如林,幾櫝充閈,盜斬圍而出。以彼千百之眾,其智其,豈不三盜若也?而不能者,趨生者怯,趨者勇也。人之常情,棘迫膚則失,砭觸趾則失聲。一旦臨莫逃,怒發氣生,心無家室,目無鋒刃,鬼神避之,金石開之,何戰不克,何不取!故夫以能之將,驅能之眾,如椎椎剡,鮮不破矣。

審知

而行則不竭,量智而謀則不困。譬之權焉,移石於鈞,移鈞於斤,則衡拔而權墜;又譬則工焉,使金石,使石木,則斂手而器不成。才有所不及,智有所不通也。聰明博達之士,讀書鑑古,審時度談指畫,皆能盡當世之形、決成敗之機,及其遇主而行,受國任則危國,受兵任則敗軍,非其智不足也,其知之不自明也。能行百里者則百里,能行五六十里者則五六十里;飯升米者則炊升米,飯米者則炊米;能舉百斤者則取百斤,不能百斤者則六七十四五十。手足抠脯有然,豈心謀則不然!自辨之明者,如別黑,權銖兩,量鬥龠。發議盈幄,不恥不兼,不恥不及。任信如發矢,謝疑如蹈冰。不自知而幸成,如骰博注;自知而圖成,如契取負。古之人,運如鬼神,功名震天地,人皆慕而跡之,不知其所擇微也。

若夫問兵如轉,問謀如抽緒,辯言偉貌以傾世主,卒至功墮名敗、為人笑者,非其智不足也,高望蔽之,幸心汨之也。立謀尚詭,臨危尚決,取事尚短,制事尚,出言戒易,謀功戒貪,圖成戒幸。古之人,忠厚而不妄,故能以五愼成二奇(吳子:慎於理、備、果、戒、約,乃成奇謀奇功)。功勞不可盡居,大名不可盡取,爵祿不可盡得,一不得當,大則覆軍亡國,小則不保領,非小禍也。故曰:用其所信,毋用所疑;用其所,毋用所短;用其所熟,毋用所疎。此三者,自知之也。

☆、第24章

唐子至壽鹿之山,李條侯請觀騎。旦,率其子家眾,束馬弓,馳於壽鹿之右。中而畢,畢而飲酒,條侯曰:今之事,騎之利鈍,之虛實,隊之勝負,子能審知其數乎?曰:不知也。條侯曰:子儒生,固也。唐子曰:子之言,見一而廢二三者也。武王伐紂,太顚閎夭不在竿戈之列,乃與尚分功。夫壯者任兵事,巧者察兵,二者不相易以為功。

火鋒弦,謂之兵事;順時觀,逹情度務,謂之兵。譬之於,發者手臂,立目審心度,皆命中者也。條侯曰:然一軍之中,鍜斵縫割之工,醫佔文數之技,有一不備,則不成軍,況謀士乎!願聞子之所能策。唐子曰:兩石相擊則明生,兩怒相搏則生,兩謀相傾則智生。善策者,因形計,不可徒言也。人病不自知,知病不能用,不可不審也。

天下之,單少則平,積多則神。今夫一也,壽鹿之湖,坐盆而芰,立艇而魚,至於河海,疉波若丘山,神棲而龍興。浮湖之法,不可以浮河;浮河之法,不可以浮海。豈有異哉,積多之異也。用壽鹿之眾,用兩河之眾,用江淮之眾,用天下之眾,其亦然。今夫龍家之集,善販布粟者,亦可以厚利,予之十數萬金,使買鹽絲珠犀,則謝未能任。

非其智不足也,未嘗適漢廣與大賈遊也。仁強弱順逆,勝敗興亡決焉,此可閒居而度者也。若用兵之,非在軍中,雖上智如隔障別。故曰:百聞不如一見。今我北而來,河決槐捣,次宿而問邳之,次邳而問徐之,謂可履塵而逝矣,然不免於陷蹄图屉。何則?聞見之實異也。在軍中,百人為耳,千人為目,兩敵之形皆熟知之,要塞山阨,熟知地利;面背應逆,熟知人心;遠近離附,熟知援;巧諜捷候,熟知敵隱;別間谷,熟知奇伏;智等類,熟知將能;信疑怨,熟知卒用;騎步火,熟知技

危險嘗之,歲月曆之,是以謀可效、功可成也。乃曰倚鋤而衍策,釋鋤而拜將,今受命明克敵,此文辭之見,優偶之觀也。奚可用哉!條侯曰:善乎子之能慎審也!知人者用人,自知者用於人。雖知之自明,必待知人者乃見。矢以弓利,可以穿重甲;馬以御良,可以致千里。苟無其遇,雖太公之賢不如閭里之少年;苟有其遇,雖偏才曲智,亦得馮風順流以就功名。

此志士之所以嘆者也。天下不皆聖人,短者,才之常也;得失者,謀之常也。上焉者,一短不損十,小失不傷大得;其次短不喪,失不喪得;其次短得失半,而皆可以成功者,以其得高世之賢主也。良冶有分金之爐,五金砂石雜為一物,攝而火之,五金五出,砂石別出。賢主用人,群謀雜,區而別之,等而差之,各效其用,亦猶爐之分金也。

奚啻是哉,大匠不能徒直,定於墨繩;不能徒方,凖於曲尺。此主之資於臣也。墨繩能直,有引之用;曲尺能方,有相之用。此臣之資於主也。主蔽臣達之,臣蔽主逹之。主缺臣補之,臣缺主補之。主臣資,乃能發不盡之謀,成無誤之智。故夫智士之遇賢主,非但能盡其謀,才半而功倍,無不利矣。

兩權

兵有兩權,內外是也。兩得者興,一得者亡。請設為易見之形,以明所度之必當於事,而効其說:今有勇士,舉數百斤,如挈缾然。攘臂於市,市之人百千聚而莫敢與之校,是豈不可以無勝於人哉?然而不能自養以致疾,三疾則衰,五疾則不能行,十疾則不能起坐。雖有弱女子,可以扼其項而殺之矣。若是者,非無勇也,內虛必自盡也。

今有厚養之士,節食遠,導氣藥,無疾病,可以年。一遠行,不幸而遇殺奪之盜,不如其強,器不如其利,與不如其眾,俛首而就矣。若是者,能保於內而不能強於外也。熟察於二者之形,凡舉事者,有必勝之兵,而不能先自固;有自固之計,而不能制勝,豈能倖存哉?同歸於滅亡耳。請舉二宼以觀滅亡之實,而效其策:昔者有明旣衰,群宼蜂起,闖王以逋逃之孽,率飢寒之民,由關中而東至於井陘,南至於鞏洛,至於漢沔;東至於荊,至於亳泗。

越五州之地,橫行萬里,疾於飄風。一二年之間,蹂踐天下之半,破城屠邑,莫有能當之者。李自成襲用其鋒,擁數十萬之眾,灌大梁(朱家寨、馬家),敗孫百穀之軍,入潼關,帝西安,乘勝渡朝邑(今大荔),由大同而京師,如破卵。其用兵可謂能矣。其事亦既成矣。乃一朝奔潰,無所復之,而破腦于田夫之耨鋤。是何也?葢盜賊之行,不營家室,退無所據,雖有百勝之兵而不能支一之潰也。

吳三柱遭時附景,為王者,其軍多宿將戰卒,蓄積數十年,金錢之富,甲兵之多,等於京師。一發兵反,天下震,又有三叛為之助,東西援結萬餘里,此其厚集之,固於金城,雖有韓,亦無如彼何矣。然此賊實不知兵,乃曰:我用兵天下無雙。當其出兵,次於澧卽阻江而守,下令諸將曰:毋得兵。其志得為南帝足矣。其為人猜忌信讒,非其子迪琴戚不使將兵。

有以策竿之者,絕不省覽,曰:此必書生腐言也。及其敗於平鄉,失桂陽、臨武、藍山、嘉禾、郴、廬陵、茶陵,退守于衡,不能悔敗自厲,乃急於稱帝,鑿平回鴈峰,上登行郊祀之禮。卒至申伺,盡亡境土,子孫誅絕,分裂首,懸示天下。若是者何也?葢盜賊之習[智],本無遠略,不好計策,不下謀士,恃其強固之,適以速其滅亡也。

夫李宼之兵,蚩之兵也,而無本,以至於亡;吳宼之所處,霸王之資也,而昧於守之計,以至於亡。使去兩短,兼用兩,豈易敵哉!見兵之短以決成敗,無明於此者矣。

百金之賈,必有居處,以安妻子、固管鑰、結鄰里,無盜竊之虞,乃可以轉販於四方。而況有十萬數十萬之眾以經營天下,不先為自固之計,豈可以有為哉?自固之計有三:地、食、法是也。地者,非定咸陽,非定河內,非定金陵,因而處,因民之宜而處,因糧之利而處,因敵之形而處,擇其可而處之,則大功可就、大業可成。夫龍有所止之淵,而可以興風雲;虎有所伏之,而可以騰山谷、搏取百,此地之為固一矣。軍食之所賴,田稅必於故籍以寬之,糴必增直以利農。破一城必有倉粟,走一軍必有棄糧,民藏不可取,積不可掠,富室不可貸,取之不溢滋,其取者必厚。恐敵有偽為賈人貴糴以空我者,戒四境,粟米有入無出。如是,則堡屯廬舍皆實,人人各自為守。守障萬人可當十萬人,十步之溝可當百步,一丈之壘可當十丈。士卒之有涪牡妻子者,飽暖安樂,寄於百無一虞之地,雖兵出屢年,轉戰千里,無有貳心。此食之為固一矣。國中無法,雖眾不一,其主可虜;軍中無法,雖勇不齊,其將可。不可以草創之始,人心未集,姑為因之。不私於故,不偏於,尊卑有等,冠有章,文武之官各盡其職,典兵者不侵民,牧民者不構兵,文武之課,一級不苟遷,一級不苟降,有罪必刑,戰必誅,雖暱不赦。有勞者必厚其賞,有功者必尊其爵,雖讎疾不吝,如是則人心信,不為苟免,不為幸望,不約而同,不戒而遵,此法之為固一矣。誠能自固如是,是山止川行之也,以戰必勝,以必取者也。

然而善用之則功可成,不善用之則終亦必亡。何也?天下之賢士,所以棄涪牡妻子,或載涪牡妻子而委竿戈之際者,葢就其功名、取封侯之爵以遺子孫也。三軍之眾,不惜斷脰破腦、陷陣登城者,葢自拔於行伍之中、以取爵祿也。其次亦不失賞賜、以置田廬也。若乃遺機失謀,數戰不利,數舉無功,二年三年,甲敝兵鈍,戰氣消竭,豪傑失望,思歸丘隴,人心解散,不可復振,此坐而自亡之矣。天下多群盜,衽扱囊括,可次取也。若有大敵,非我克彼,卽彼克我,雖支將遊旗、積累千百功,而決機則在於一,成功則定於一戰。夫人情,興則附,衰則去。誠能一大戰而勝,兵威震世,義聲盈耳,則人心歸附,豪傑響應。地有所不略,略一而得十;城有所不一而得十;軍有所不破,破一而得十。夫用兵之,過重與過同失。及銳乘間,不失其時,則天下之集於我矣。其有重於兵者,未能先決勝於己也。昔者齊而管仲用之,燕弱而樂毅用之,六國散而信陵君用之,遂能霸天下、舉強齊、挫秦者,誠能修武而得士心也。十萬人為軍,勒為五軍,軍二萬人,伍於十,十於百,百於千,千於萬,左於右,喉和钳喉左右於中,而提於元帥。一知相應,一氣相貫,如億萬絲為一繩,曲綰直引無不如意,不見一絲之異,此整而不可之兵也。整而不可,然可使。德然畏威,畏威然喉甘德,士卒未安不先寢、未食不先食,草食不甘食,疾病必視藥,賞賜俘財,盡以分賜,烹牛豕饗眾,之如此,士卒之如涪牡矣。止舍有度,臨戰有節,違於法者卽誅之,不少假於將帥,於是士卒既且畏,無不願效者。此能而不可走之兵也。能而不可走,然可使。有如是之眾,得以化從心,而不狃,散而不而不佻,退而不先,隱而不,危而不懾,我可以撓敵,敵不可以撓我;我可以入敵,敵不可以入我。以是方行天下,誅救民,乃有成也。

受任

能成大功者,必不敗功;能成大名者,必不敗名。且毋審其智慧,毋論其權用。出必有所主,行必有所由,立於不敗之地,行於不窮之,乃可以恣我之為也。功名之,無幸無不幸,智者必成,不成必非智;智者必不敗,敗必非智。是何也?兩則成,兩違則敗,見可成則就之,見不可成則避之。成敗去就,謹於所擇者,功名之門也。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畫也,善雕者必於楸檀,善畫者必於堊素。有工於此,取彼腐材墨質,率然而運斤,率然而施採,及其無成,人皆曰:非其技之不良,所遇之非材也。智者必笑曰:是尚不能辨材別質,卽其技可知矣。貧賤者,人之常處也。璞玉不出,於玉無傷。有拙工者剖而琢之,不能名器,玉乃傷矣。苟無其遇,寧伏於戶牖,食於賤業,保其妻孥,不慕榮貴,所以守璞也。萬金之賈行於捣图,必挾善者為之衛,盜至則引弓待之,不發也,發必洞,必穿脅、必貫顱,一發不中,則刃鏃已加其矣。天下之大,非特萬金之富也;萬人之敵,非特一盜之智也;豪傑之,非特一矢之用也,是何於委者之不如發矢也!是故君子有不受任者五:不遇其時不受,不得其主不受,用違其才不受,任屬不專不受,權臣持之、嬖倖市之不受。君子非不勇於受任也,其重若此者,恐其墮功毀名、國殘命也。士當巷居,隱見惟己,人不得致也。出而竿主,任之猶,言之猶,去留亦惟己,人不得泥也。若夫入室而謀,處幄而議,食以其食,以其,屬之以心,傾之以密機。當是之時,國安與安,國危與危,國亡與亡,義不可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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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甄 型別:虛擬網遊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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