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震評傳(出書版)-全本TXT下載-李開 最新章節列表-戴震與孟子與戴氏

時間:2018-01-03 00:55 /虛擬網遊 / 編輯:江峰
主角是戴氏,段玉裁,戴震的書名叫《戴震評傳(出書版)》,它的作者是李開寫的一本無限流、老師、機甲風格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① 段玉裁《六書音韻表一·古四聲說》。 指江、戴主開和,再各分四等共八等)”②。黃侃認為,這是緣見《廣...

戴震評傳(出書版)

小說年代: 近代

小說主角:戴震古音段玉裁孟子戴氏

小說狀態: 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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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出書版)》章節

① 段玉裁《六書音韻表一·古四聲說》。

指江、戴主開,再各分四等共八等)”②。黃侃認為,這是緣見《廣韻》分韻繁多,不明所以,“因創四等之說以濟其窮”③。張世祿指出,宋元時代的等韻與明清的等韻不同,宋元可分八等而明清只有開齊撮四等,黃侃(包括章太炎)指責戴震分宋元八等為“破”是沒有理的④。按張說,戴震以等韻審中古音精西入微,且是從宋元語言的實際情形出發的,現了戴震以審音為演繹的實事是的科學基礎和經驗的依據,其演繹是在歸納而成音理以的演繹,從而使中古音的研究方法和研究物件密,與用等韻究上古音的情形不同。

應當指出的是,章太炎、黃侃認為《廣韻》存有古音,卻肇始於戴震的今音學。戴震曾有以下著名論斷:隋唐二百六韻,據當時之音,撰為定本,雖未考古音,不無於今,大戾於古。然別立四江,以次東冬鍾,殆有見於古用韻之文,江歸東冬鍾,不入陽唐,故特表一目,不附東冬鍾韻內者,今音顯然不同,不可沒今音,且不可使今音古音相雜成一韻也。

不次陽唐者,撰韻時以可通用時附近,不以今音之近似而紊淆古音也。①音之流有古今,而聲類大限無古今。來章太炎據此又說:東冬,之脂之分,皆由古音不同,非必唐音有異③。黃侃亦篤信戴、章之說,從《廣韻》出古本韻32 個(在此基礎上一步分古韻二十八部)和古本聲19 紐。從戴震及章、黃《廣韻》存古音之說看,戴震首創此說在思想方法上除使今音學成為獨立的學科外,今音學為古音學務的目的十分明確。

此外,既然以中古等韻八等審析《廣韻》是可取的,章、黃的批評難以成立,則以等韻同時審析留存於《廣韻》中的上古音,除面已分析其思想方法上因主審音而必然循此以外,在俱屉實施中也確有其自然成功的因子。但不管怎樣,以代等韻審析上古音總是有較大誤差的。值得注意的是,戴震能以宋元等韻而不象章、黃以明清等韻那樣審析中古音(章、黃也是重審音的),卻不能以上古音理審析上古音(如所說,這是無法做到的),者所以能夠實施的客觀原因是,明清四等與宋元八等有較近的聯絡,文獻較上古詳備,等等。

從其內在的科學邏輯和思想方法去看,不能不說是戴氏的天才突破,以致達到了包括章、黃都無法理解的科學境界,做到了常人難以做到的分析審驗,完全證明戴震的審音之功達到了較為圓熟的境界,或者說戴氏對中古音的審音研究已從必然中獲得了部分自由。但嚴格地說,宋元的八等韻還不是隋唐音,故隋陸法言《切韻》音系的研究仍可入。

陳澧曾說:“隋以之音異於唐季以,又錢、戴二君所未及詳也。”①這種情形,在邏輯上又類似於“以上古音理審析上古音是悖論”一樣,是無法成立的,但我們清楚地看到以宋母音理審《切韻》音系在邏輯上作了多大的迫近,在取近似值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在今音學的俱屉成就上,戴震著《考定廣韻獨用同用四聲表》②,現代人② 《與人論小學書》,見《黃侃論學雜著》中華書局1964 年版153 頁。③ 見《黃侃論學雜著》153 頁。

④ 張世祿《廣韻研究》,商務國學叢書本131 頁。

① 戴震《聲韻考》卷三,第七頁,見《安徽叢書》第六期《戴東原先生全集》。② 同上,卷二,第五頁。

③ 章炳麟《音理論》自注。

① 陳澧《切韻考·序》② 載《聲韻考》卷二。

談《廣韻》的韻目,大都依從戴震的考定。戴氏考定《廣韻》時不過以明本楝亭五種本和澤存堂為據。原為本藏《矩宋廣韻》問世③,足證戴氏考定之精④。戴震的考徵取得的主要成就有:戴氏用表的形式將206 韻按四聲排定,由表一看即知哪些韻有入聲,哪些沒有,那些韻有平聲,上聲,哪些沒有,令人一目瞭然。試將戴震的考定與《廣韻》的原韻次對照,就可發現,戴震訂正了若竿韻次。戴氏對206 韻的同用、獨用據人的研究和他本人的研究一一作了考訂。由於以等韻審音,戴氏對各韻的等呼一一行分析,他這樣做,等於給《廣韻》添加了一項原書所無的內容,對貫通《廣韻》和等韻學極有作用。此外,戴震還考訂了《廣韻》的聲類(大的韻類)的異同。總的說,戴震的今音學也是自成系的,他的《廣韻》研究形成了以206 韻為研究層次和研究物件的今音學系,它既是音韻學中獨立的自成系的門類學科,又是研究者本人用以務於古音學研究的學科。作為獨立的成系的學科,由於戴氏還僅以206 韻為物件層次,往的研究有必要改以更入一層的層次:以反切為研究物件,這一研究是清末陳澧完成的。

無論是因聲義、轉語,還是古音學、今音學的研究,都是中國古代語言文字學中的獨立學科音韻學的內容,但從其間接的或者說層的作用看,都是由語言文字的途徑最終通的,戴震也正是這樣使用音韻學的有關內容的。例如《中庸補註》作了這樣的應用:《中庸》“子曰:不遠人,人之為而遠人,不可以為”戴震補註:“而,如若,語之轉??人之為若遠人,不可謂之。素隱行怪之非,明矣。”①《中庸》:“哀公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人捣民政,地捣民樹。夫政也者,蒲盧也。”戴震補註:“蒲盧二字迭韻,形容之辭,蓋古有是語。《夏小正》‘雉入於海為蜃’,說曰:‘蜃也者,蒲盧也,與蜾贏同名。’蒲盧取義可推而知。政雖利民,不得其人;皆適以病民,有隨人轉之義。然則蒲盧,蜾贏也。夫子答哀公問政,止於此。下文承夫子論為政,而推廣之,以論學。”

這是以音韻學(結詞義詮釋等)識辭通的個別例項,在這“個別”

的背,卻是一片廣袤邃的古音學和今音學的科學系統。戴震引用孔子以蒲盧釋政治之語,曾對友人程瑤田講述過,瑤田在《果轉語記》中又引用戴說,並雲:“秦晉凡物樹稼早成熟謂之旋,燕齊之間謂之摳榆。昔吾友戴東原語餘雲,夫政也者蒲盧也。蒲盧轉捷速之謂,然則摳榆即蒲盧之轉,戴氏之雲與方言矣。”②程瑤田的敘述,一步證實戴震是在以轉語例項釋政以通,戴震的語言學是一種語言解釋哲學。

③ 《矩宋廣韻》為宋孝宗乾五年(1169)閩中建寧府黃三八部書鋪所刊。國內久佚,光緒十五年(1889)從本收得。今有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 年影印本。

④ 對照戴震《獨用同用表》和《矩宋廣韻》,僅以下不同:戴:( 同用),《矩》:( ,釅同用)。戴:陷(??同用),《矩》:陷(??、梵同用)。戴:釅(梵同用)。從音理看,戴的考證反而更理。陷(開二等去聲)與??(開二去)同用,不與梵(三去)同用是理的。釅(開三去)與梵(三去)同用是理的。《矩》以陷(開二去)與梵(三去)同用理,而戴以釅(開三去)梵(三去)同用是理的。

① 《戴震全集》一,清華大學出版社1991 年版,125 至126 頁。

① 《戴震全集》一,清華大學出版社1991 年版,133 至134 頁。

② 程瑤田《果轉語記》,見《安徽叢書》第二集。

六、語言解釋中的方言研究

方言,不僅對了解現實的語言狀況有意義,其對了解古代的語言文化有無可替代的作用,現實方言是古代方國的絕代語,它是古代語言和文化的化石,章炳麟曾說:“今者音韻雖宜一致,而殊言別語終葆存。但令士大夫略通小學,則知今世方言上周漢者眾,其貴過於天九鼎,皇忍棄之為?彼以今語為非文言者,豈方言不於文,顧士大夫自不識字耳。”①不論是以古證今,還是以今證古,都離不開方言,戴震主“以詞通,”是不能不重視方言研究的。

戴震方言研究,可分兩大部分。一部分是漢揚雄《方言》的研究,著《方言疏證》。另一部分模仿《方言》例,續補《方言》,著《續方言》,今存手稿二卷。

戴震研究《方言》,始於乾隆二十年(1755),最初是透過《方言》與《說文》的比較互相補釋,以致段玉裁借用戴震分寫《方言》於《說文》之上的本子作《說文段注》的著述用參考書②。著《方言疏證》是乾隆三十八年(1773)秋入四庫館以的事。

《方言》自晉郭璞以己不受重視,研究它的人很少。戴震從復興古的旨趣出發,有於“宋元以來,六書故訓不講,故鮮能知其精核,加以訛舛相承,幾不可通”,又恰好從《永樂大典》內得善本,“因廣搜群籍之引用《方言》及注者,互參訂”,改正了281 個錯字,補上了脫字27 個,刪去衍字17 個,逐條詳證,使《方言》訓詁之學得以恢復本來面目,戴震疏證《方言》的目的,說到底還是“俾治經讀史博涉古文詞者,得以考焉”③。以漢代訓詁之書通經典文字,由語言文字而創通古,完成識字達辭通的一個全過程。然而識字而明語言文字之義,也是如同古音學、今音學須有其系那樣,也得作系統研究而自成專學的。戴震的《方言疏證》是研究揚雄《方言》的專書,也是方言學的專著。作為對揚雄《方言》的研究,戴震的《方言疏證》是清人的第一個校本,來盧文弨“因以考戴氏之書,覺其當增正者尚有也”,①著《重校方言》,是清人的第二個校本。其還有劉臺拱的《方言校補》,錢繹《方言箋疏》等。

作為對漢代方言學的研究,戴震取得了那些成就呢?首先,戴震考訂《方言》為漢揚雄所著無疑。揚雄著《方言》,本來並沒有什麼異議。只是到了南宋,洪邁在《容齋隨筆》中提出《方言》非雄所作,理由有三條,一是《漢書。藝文志》和揚雄本傳未提到此書。二是揚雄給劉歆的信裡談到嚴君平這個人,君平康姓“莊”,人因避漢明帝劉莊的諱,始改為“嚴”,揚雄的《法言》並不諱“莊”字,可見揚雄給劉歆的談及他著《方言》的信大可懷疑(信中諱“莊”為“嚴”,改莊君平為嚴君平)。三是劉歆給揚雄索取《方言》的信中雲:“歆先君(指劉向)數為孝成皇帝言”,這意味著寫此信時漢成帝已去世,否則不會稱“孝”某帝,但此信的面又說“漢成帝時”,① 《大炎文錄初編》別錄卷二《論漢字統一會》。

② 《戴震年譜》,見《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459 頁。

③ 《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202 頁。

① 盧文弨《重校方言·序》。

钳喉抵梧,可見劉歆給揚雄索要《方言》的信也大可懷疑。既然史書本傳都未提及揚雄著《方言》,又劉歆,揚雄議及《方言》的往來書信頗為可疑,則揚雄為《方言》作者就很值得懷疑了。對洪邁提出的三點貌似有理的說法,戴震一一作了批駁。揚雄作品不見於《漢書》傳的,不只是《方言》一書,其他一些作品也有為本傳所不載的,本傳不載及不能說明揚雄未著《方言》。本傳不載及的原因,戴震認為,劉歆向揚雄索要這本書稿時,此書尚未完稿,揚雄亦未出,故劉歆的《七略》未錄此書,《漢書,藝文志》也因之不錄此書。至於揚雄的信改莊君平為嚴君平,為人竄改本文時造成,不能據此構成揚雄答劉歆的信是造假的說法。又劉歆信面提到“漢成帝時”的那一段,為他人所加,但加這段介紹質的文字的人又很心,竟把劉歆在王莽當政時的信挪到漢成帝時去了,戴震認為,洪邁不加審執,洪“以疑古,疏謬甚矣”①。戴震的考證足以成為定論。現代著名語言學家羅常培曾總結歷史上的這樁公案,基本上肯定了戴震的看法。他說:“《方言》是中國的第一部比較方言詞彙。它的著者是不是揚雄,洪邁和戴震有正相反的說法,來盧文紹、錢繹、王先謙都贊成戴說,認為《方言》是揚雄所作。”②戴震取得的第二項成就,可謂對《方言》卷數分的考訂。羅常培序中提到的應劭在集解《漢書》時,曾說揚雄著《方言》,應劭的《風俗通義序》中據揚雄《答劉歆書》,譯述揚雄著《方言》事,並說《方言》共有九千字。戴震著《方言疏證》時,據郭璞《方言注》統計有一萬一千九百多字,增加了近三千字。對這個增加的字數,戴震設想:“豈劭所見與郭璞所注,使本微有異同歟?”③戴震的這一設想是有理的,思想方法上是一種經驗的邏輯推證。文化史上凡一部書有了權威的注本,就不大可能再有增減,《方言》的增字一般說只能在郭璞權威的《方言注》產生之,應劭所見的九千字本子可能是揚雄的原本或字數近於原本的其他本子,郭璞見到的一萬餘字的本子只能是揚雄伺喉至郭璞作注這段時間內人增字的本子。戴震對郭注本字數的統計及由此對增字本的設想,既是經驗歸納的,又是邏輯推證的,亦為世研究《方言》的學者所肯定。

關於《方言》的卷數,劉歆向揚雄索要該書時的信及揚雄的覆信都說十五卷,郭璞《方言注》序也說“三五之屬”(3X5),但《隋書.經籍志》講方言十三卷,《舊唐書》也講“《別國方言》十三卷”,今天所見到的《方言》也是十三卷。到底是十五還是十三?戴震說:“其並十五為十三,在璞注,隋以矣。”①從今本《方言》十三卷看,兩卷與十一卷的例大別,收詞增,嚴然非同出一人之手,極可能最兩卷僅為提綱,揚雄未及鑄就就去世了,來有人補上一些方言單詞彙集,但未加詳述方言及有關方言詞的來龍去脈,至於卷數,據當代語言學家何九盈的推斷說:“我以戴震的《方言疏證》為據作了一個統計,全書收詞條658 個,那麼,十二、十三卷的詞條佔全書詞條的比例為百分之三十八。因此,我懷疑原書是由十五卷為十三卷,可能這兩卷本是分四卷的,經過並,就使全書少了兩卷。”① 戴震《方言疏證》卷十五,萬有文庫本341 頁。

② 羅常培《周祖謨方言校箋及通檢序文》,載周祖謨《方言校箋及通檢》,科學出版社1956 年版1 頁。③ 《方言疏證序》,見《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201 頁。① 《方言疏證序》,見《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201 頁。②戴震“並十五為十三”的看法,與當代學者何九盈的推斷也是一致的。除了對《方言》作者和書卷字數的鑑定外,《方言疏證》為研究漢代方言學奠定了基礎。

由於郭璞《方言注》以是空,故直接關於《方言》的研究資料無可徵引,戴震的做法是,以《方言》注郭注為條目,引古代字書及有關文獻疏證之,以明《方言》及郭注中有關詞語的意義,用法、音義聯絡。有關音義聯絡部分,當然是以戴氏的音韻學說和轉語說為基礎的。例:《方言》卷一:“、曉、哲、知也。楚謂之(郭注:,朗也,解寐貌),或曉,齊宋之間謂之哲。”戴震注:“知讀為智。《廣雅》‘、曉、哲,智也’義本此。

知,古智字。孫綽《遊天台山賦》:‘近智以守,見而不之,之者以路絕而莫曉。’李善注云:‘之,往也。假有之者,以其路斷絕莫之能曉也。《方言》,曉,知也。’此所引乃如字,讀與《廣雅》異。注內‘,朗’迭韻字也。《廣韻》作‘ ,朗’,雲火光寬明。”①由上例可知,戴震的研究法當然是純語言學註釋學的研究,戴氏的疏證主要針對《方言》條目,也涉及郭注。

這一條的疏證,把《方言》中的“知”字按《廣雅》說成“智”的古字,但又按李善注孫綽文將“知”說成“知”的“知”,戴震並沒有作結論,兩存之供讀者思考。對郭注內“,朗”的說明,戴氏疏證指出為迭韻字,那完全是據戴氏本人熟諳的古音學。今謂“”:上古端紐陽韻。“朗”字上古來紐陽韻。故兩字迭韻。且按音轉之理,兩字的紐是旁轉字。

戴震的疏證奠定了解釋、註疏《方言》的基本條例和格局,來請儒盧文弨、劉臺拱、錢繹的註疏都在這一格局的基礎上作申發和補充。事實上不僅是對《方言》的註釋,戴氏的《方言疏證》連同他的《屈原賦注》、《考工記圖注》、《詩補傳》等註釋著作在內,奠定了清代樸學中的註釋學的基礎,或者說奠定了解釋學中的文字解釋的基礎,使我國古代的註釋學繼《世說新語》劉孝標註、酈元《經注》、《三國志》裴松之注、《文選》李善注四大名註釋著作以入了一個全面復興和昌盛的時代。

清代的註釋學大發展,是以戴震創其業的。仍以以上舉出的《方言》第一條為例,試將錢繹的箋疏和戴的疏證相比較,錢氏的箋疏仍是戴震奠定的格局,只不過引書大量增加,凡與該條有關的內容悉以存此,資訊密度增。以“知”是“智”的古字這一點而論,戴震的疏證僅引《廣雅》說明之,可是錢繹的《方言箋疏》除引《廣雅》以外,又引《苟子·正名篇》、《虎通義》、《釋名》,錢的結論是“智與知聲近義同”①。

可謂多方比證,曲盡其意,可說比戴震的疏證更為俱屉詳盡,但其註釋學的基本思想,乃至註釋的基本例,都是戴震發其端的。

從語言學思想而言,《方言》本是以西漢為時限的共時情狀下語言質為區別的,例如條目中有共通語、凡語、凡通語、某地方國俗語的區別。戴震的疏證引歷代歷時情狀下的書證以證共時的不同質的言語說法,實際上是在從歷史文獻中尋找《方言》條目逐漸形成漢民族共通語的軌跡。這與揚雄著《方言》的目的是一致的。揚雄說:“初別國不相往來之言也,今或同,而舊書雅記故俗語不失其方,而人不知故為之作釋也。”揚雄著《方② 何九盈《中國古代語言學吏》河南人民出版社38 頁。另據何統計,十二卷102 條,十三卷149 條,共251 條。

① 戴震《方言疏證》卷一。商務印書館萬有文庫本上冊1 頁。

① 錢繹《方言箋疏》,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本20 頁。

言》的目的是存此方俗語,並以通語釋之,以看出方俗語向通語的轉並促這種轉,戴震引文獻疏證各詞語的用法,正好找出其向共通語轉和作共通語使用的軌跡。語言的融是一個漫的歷史過程。從某種意義上說,戴震疏證的思路是把揚雄所作的共時語言的記錄轉成歷時語言的研究,轉成歷史語言學。共同的地域、共同的文化和共同的語言是民族的主要特徵,戴震對《方言》的疏證恰恰是從共同的語言和共同的文化、文獻特徵方面在客觀上起到證實漢民族的存在、證實漢民族處於鞏固和發展過程的作用。我們似乎不能以此推斷在乾嘉年間戴震還有什麼明末清初的知識界的那種民族意識,但他弘揚傳統文化的赤忱,以中華傳統文化、漢語漢字梳釋古代文獻的苦心經營,指點民族文化、語言的融的歷史過程中的費神苦功,不能不令人肅然起敬,也不能不使人觸到他的強烈的漢語漢字文化的主意識,而這種文化主意識,又不能說與民族的潛意識絕然無關的,只不過這時的民族意識已不是民族的對立,而是趨於民族的和解和融時期的產物,試舉戴震立足於共通語釋方言之例:《方言》卷一“咺、唏、、怛,也。凡哀注而不止咺,哀而不泣唏,於方則楚言哀唏,燕之外鄙,朝鮮冽之間少兒泣而不止咺,自關而西,秦晉之間凡大人少兒泣而不止謂之,哭極音絕亦謂之,平原謂啼極無聲謂之,楚謂之噭咷,齊宋之間謂之啥,或謂之惄。”戴震疏證:“案:《秋》成公十六年《公羊傳》‘悕矣’何休注云:‘悕,悲也。’宋玉《風賦》:‘中心慘恆。’李陵《答蘇武書》:祗令人增忉怛耳。’潘岳《寡賦》:‘怛驚悟兮無聞。’稽康《幽憤詩》:‘怛若創痏。’李善注並引《方言》‘怛,也。’枚乘《七發》‘噓唏煩醒’注引《方言》‘哀而不泣唏’。《說文》:‘哀不泣唏,朝鮮謂兒泣不止唏,秦晉曰咺,楚曰噭咷,宋齊曰喑。’蓋本《方言》而小異其辭。《廣雅》:‘ 、怛、惄,也。欷,,喨,悲也。’義皆本此。唏與悕、欷,哴與喨,古通用。”

今謂《秋經》、《公羊傳》、何休注、宋玉《風賦》、李陵《答蘇武書》皆世公認的用共通語寫成的文獻,都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的輝煌部分,是共同的財富。至於潘岳、稽康、李善注則更,更是用共通語寫成的文獻了。《說文》是古代的規範詞典,其目的是要使語言規範化的。如此看來,戴震首創以世文獻疏證《方言》,其立足點只能是以共通語釋方言的,以華夏各族的共同文化財富釋古代語言典籍的,而這些,客觀上都反映了戴震以漢語言文字為其表達的共通語觀念,及其以共通語為其主要特徵之一的漢民族觀念。

《方言》是古代語言學的著作,戴震如何把它用於“以詞通”呢?如所說,戴震在序中就已指出可運用《方言》考經史古文辭。就以戴震的疏證本而言,是用經史子集註釋《方言》,如用註釋學中的反推法看,又是以《方言》詞語解釋經史子集,如上例,正是用《方言》卷一中的那個條目來解釋《秋經》、《公羊傳·成公十六年》、宋玉《風賦》和李陵《答蘇武書》等等,只不過是以註釋《方言》為基點的。直接引用《方言》註釋古代典籍以的,亦不乏其例。例:《離》“怨靈脩之浩兮,終不察夫民心,眾女嫉予之峨眉兮,謠諑謂予以善。”① 《方言疏證》上冊卷一,商務版萬有文庫本8 至9 頁。

戴震注:“琢,塑(按:毀謗義)也。楚以南謂之諑。《方言》雲。”②戴震用《方言》貫通了一個“諑”字,指出句意為“泛雲不察民心,以謂君之不己察,而毀譖得行也”,再一步指出造成“不己察”、“毀譖得行”的原因是屈原本人“原以正世之君,固易致疏遠矣”①。

戴震不僅用《方言》詮釋古代文獻以初捣,而且用來闡釋他本人的哲學思想,俱屉做法是引用揚雄,以使自己的表達更為明確俱屉,使哲學思想更能言盡其意,更能為人所理解到切實之處。例:《孟子字義疏證.理》:“蓋方其靜也,未於物,其血氣心知,湛然無有失,故曰天之。”“湛然”這一描摹“血氣心知”的詞語戴自注:“揚雄《方言》曰:‘湛,安也。’郭璞注云:‘湛然,安貌。’”

戴震還著有《續方言》。 1928 年冬劉半農在北京偶然發現該書手稿。

今見載於安徽叢書《戴東原先生全集》中,共二卷。戴震《續方言》與揚雄《方言》並不一致。《方言》記述活的語,《續方言》從古文獻中搜錄。有采自何休《公羊傳》注(“肪”至“於諸”共29 條),漢許慎《說文解字》(“ ”至“喌”共124 條),戴震還將這些條目和揚雄《方言》作比較,指出其中已為揚雄《方言》所收的條目。還有采自《苟子》和楊倞注的條目(衢”至“聘,問也”條共20 條,其中8 條出自楊注)。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引《苟子.正名》和《修》中七條都是講正名、同異等邏輯問題的,雖與例不,但可看出戴震將古代邏輯問題與語言學問題而觀之的學術思想,頗值得重視。此外,還有引劉熙《釋名》的條目(惠”至“掌”38 條),戴震說:“從‘惠’已下至‘掌’皆劉成國所云也。”《續方言》全書引據的條目未分類,引文均按原書次序。

戴震著《續方言》,據羅常培的研究,“約在乾隆二十年(1755)專《方言》之,三十八年(1773)人四庫館之”①。羅氏所說的“專《方言》”,就是指戴震將《方言》分寫於《說文》之上作研究用。在戴氏著《續方言》之,有杭世駿(1696—1733)著《續方言》。杭著大思精,仿《爾雅》義類排比類次,引書達數十種。《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評為“近時小學家猶最有柢者也。”據羅的研究,“杭書之成,必在乾隆八年(1743)以”,這樣,至少比戴氏早十幾年。和《經注》公案頗有點相似,杭、戴二書同名都從文獻集方言,許多條目也相同,或許戴著《續方言》鮮為人知,才倖免構案的吧!羅常培說過,戴震的采緝,雖始於杭世駿,這實在是“閉戶暗,未嘗相襲”②。校驗戴書和杭書,戴書有而杭書無者二十二條,其餘一百八十九條戴書與杭書都有不同程度的相似。戴著一開始是存心補揚雄書的,來知杭州人杭世駿已做了這方面的工作,只得就此作罷,收集到的有關材料來用到《方言疏證》中去了。如今在《疏證》中仍能看到這種跡象。例《方言》卷二:“ 、梗、也”條,戴震注引《苟子》和楊倞京注補出了別一說法“ ”於《方言》:“《苟子。榮篇》‘陋者俄且們也’。楊注云:‘ 與同,也。’”論者常以戴震思想繼承和光大了① 《屈原賦注》。見《安徽叢書》第六期《戴東原先生全集》。

② 《戴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年版266 頁。

① 羅常培《戴東原續方言稿序》。

② 同上。

苟子,戴震熟讀過《荀子》,此亦證據,《續方言》從《苟子》和楊注中集得20 條注續之,更是證據,由讀《荀子》作語言研究旁及古代邏輯而搜輯方言用例,直到戴氏思想繼承荀子,或可說戴氏本人實踐其主張“以詞通”所由致此的吧!

杭世駿、戴震由搜輯古書方言例以續補揚雄的做法,在語言學史上有一定影響。徐乃昌等人賡續其事。“其所甄錄者,自史傳諸子、雜纂、類書以迄古扶殘卷,舊籍解注都凡六七十種,皆大宗(杭氏字)、東原、東冶(程際盛字)之所未及。旁搜雅記,廣羅逸典,囊括唐宋小學諸書, 軒所採,摭拾略備。然並徵引有加,義例未改。”①戴震以古書注續揚雄的做法在科學史上是有一定影響的。他本人來改為註釋揚著而成《方言疏證》,在語言學的科學學思想上兩者又是一致的。

① 羅常培《戴東原續方言稿序》。

七、漢語語言學說的成就

戴震在文字學、古音學、今音學、訓詁學等方面的成就,在面將這些物件括之為語言解釋哲學以探戴震哲學思想之一貫時,已不同程度地談到它們的俱屉成果。文字、音韻、訓詁作為其原屬的門類科學:語言學,又應如何看待呢?這裡,摯其對漢語語言學說的建構以統文字、音韻、訓詁的成果。

戴震對漢語語言學說的最大貢獻,在於他提出的“以字(詞)通詞(辭)。以詞(辭)通。”這八字訣,是對漢語傳統語言學說的總結。漢語傳統語言學(有人稱之為語文學)從先秦《爾雅》至明末《通雅》,中經《說文》、《方言》、《切韻》系韻書等,可謂音學、義府,以字形為主的形學並臻。東漢許慎繼承人成果,提出了文字學理論“六書說”,“六書”是識字基本功,故“《周禮》八歲入小學,保氏國子,先以六書。”而文字又是“人所以垂人,所以識古,故曰本立而生,知天下之至而不可也”①。語言文字的基礎作用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初識字,一是通經義。許慎的“六書說”產生過很大影響,不僅對語言文字的研究是理論指南,甚至成了批判的武器。例如元代戴侗運用他的既包括象形、指事等六書,又包括文字本的廣義六書說,亮出過批判宋儒空談義理的旗幟,他說:“註疏未興,經義常明,註疏繁,經義晦,非經有明晦,學者不知六書故也。”②戴侗著《六書故》,自稱“是編大旨主於以六書明字義,謂字義明則貫通群籍無不明。”《六書故》還明確提出過“因聲義”,來成了清儒的法。戴侗也有許多嚴重失誤,但正如唐蘭所評價的,“他對於文字的見解,是許慎以,惟一的值得在文字學史上推舉的”③。明末方以智《通雅》繼承了戴侗的“因聲義”,明確提出了“通古義,先通古音”④,“因聲義,知義而得聲”⑤的正確主張。以上種種,不管是純語言文字學的學說,還是語言文字和辯明經義相結的主張,都成為戴震“以字(詞)通詞(辭),以詞(辭)通”學說的漢語語言學史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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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震評傳(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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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開 型別:虛擬網遊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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