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志異-古典、經史子集、修真武俠-從之和女曰和問之-最新章節-全集最新列表

時間:2018-07-10 21:16 /虛擬網遊 / 編輯:賈迎春
小說主人公是生曰,問之,女曰的書名叫《聊齋志異》,這本小說的作者是(清)蒲松齡所編寫的傳統武俠、修真武俠、仙俠型別的小說,情節引人入勝,非常推薦。主要講的是:膠州柳西川,法內史之主計僕也。年四十餘,生一子,溺艾甚至。縱任之,惟恐拂。既

聊齋志異

小說年代: 古代

小說主角:女曰生曰問之從之

小說狀態: 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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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志異》章節

膠州柳西川,法內史之主計僕也。年四十餘,生一子,溺甚至。縱任之,惟恐拂。既侈逾檢,翁囊積為空。無何,子病。翁故蓄善騾,子曰:“騾肥可啖。殺啖我,我病可愈。”柳謀殺蹇劣者。子聞之,大怒罵,疾益甚。柳懼,殺騾以,子乃喜。然嘗一臠,棄去。病卒不減,尋,柳悼嘆絕。

☆、第43章

三四年,村人以社登岱。至山半,見一人乘騾駛行而來,怪似柳子。比至,果是。下騾遍揖,各寒暄。村人共駭,亦不敢詰其。但問:“在此何作?”答雲:“亦無甚事,東西賓士而已。”問逆旅主人姓名,眾告之。柳子拱手曰:“適有小故,不暇敘間闊,明當相謁。”上騾遂去。眾既歸寓,亦謂其未必即來。厭旦伺之,子果至,系騾廄柱,趨笑言。眾曰:“尊大人切思慕,何不一歸省侍?”子訝問:“言者何人?”眾以柳對。子神,久之曰:“彼既見思,請歸傳語:我於四月七,在此相候。”言訖,別去。

眾歸,以情致翁。翁大哭,如期而往,自以其故告主人。主人止之,曰:“曩見公子,情神冷落,似未必有嘉意。以我卜之,殆不可見。”柳啼泣不信。主人曰:“我非阻君,神鬼無常,恐遭不善。如必見,請伏櫝中,察其詞,可見則出。”柳如其言。既而子來,問曰:“柳某來否?”主人曰:“無。”子盛氣罵曰:“老畜產那不來!”主人驚曰:“何罵?”答曰:“彼是我何!初與義為客侶,不意包藏禍心,隱我血資,悍不還。今願得而甘心,何之有!”言已,出門,曰:“宜他!”柳在櫝中,歷歷聞之,流接踵,不敢出氣。主人呼之出,狼狽而歸。

異史氏曰:“得多金,何如其樂?所難堪者償耳。費殆盡,尚不忘於夜臺,怨毒之於人甚矣!”

○上仙

癸亥三月,與高季文赴稷下,同居逆旅。季文忽病。會高振美亦從念東先生至郡,因謀醫藥。聞袁鱗公言:南郭梁氏家有狐仙,善“桑之術”。遂共詣之。梁,四十以來女子也,致綏綏有狐意。入其舍,復室中掛幕。探幕一窺,間懸觀音像。又兩三軸,跨馬矛,騶從紛沓。北下有案,案頭小座,高不盈尺,貼小錦禱,雲仙人至,則居此。眾焚列揖。擊磬三。中隱約有詞。祝已,肅客就外榻坐。立簾下,理髮支頤與客語,俱捣仙人靈蹟。久之,漸曛。眾恐礙夜難歸,煩再祝請。乃擊磐重禱,轉復立,曰:“上仙最夜談,他時往往不得遇。昨宵有候試秀才,攜酒餚來與上仙飲,上仙亦出良醞酬諸客,賦詩歡笑。散時,更漏向盡矣。”

言未已,聞室中西西繁響,如蝙蝠飛鳴。方凝聽間,忽案上若墮巨石,聲甚厲。曰:“幾驚怖煞人!”聞案上作嘆吒聲,似一健叟。以蕉扇隔小座。座上大言曰:“有緣哉!有緣哉!”抗聲讓坐,又似拱手為禮。已而問客:“何所諭?”高振美尊念東先生意,問:“見菩薩否?”答雲:“南海是我熟徑,如何不見!”“閻羅亦更代否?”曰:“與陽世等耳。”“閻羅何姓?”曰:“姓曹。”已乃為季文藥。曰:“歸當夜祀茶,我與大士處討藥奉贈,何恙不已。”眾各有問,悉為剖決。乃辭而歸。過宿,季文少愈。餘與振美治裝先歸,遂不暇造訪矣。

○侯靜山

高少宰念東先生雲:“崇禎間,有猴仙,號靜山。託神於河間之叟,與人談詩文,決休咎,娓娓不倦。以餚核置案上,啖飲狼藉,但不能見之耳。”時先生祖寢疾。或致書雲:“侯靜山,百年人也,不可不晤。”遂以僕馬往招叟。叟至經,仙猶未來。焚祠之,忽聞屋上大聲嘆贊曰:“好人家!”眾驚顧。俄簷間又言之,叟起曰:“大仙至矣。”群從叟岸幘出,又聞作拱致聲。既入室,遂大笑縱談。時少宰兄尚諸生,方人闈歸。仙言:“二公闈卷亦佳,但經不熟,再須勤勉,雲路亦不遠矣。”二公敬問祖病,曰:“生事大,其理難明。”因共知其不祥。無何,太先生謝世。

舊有猴人,猴於村。猴斷鎖而逸,不可追,入山中。數十年,人猶見之。其走飄忽,見人則竄。漸入村中,竊食果餌,人皆莫之見。一,為村人所睹,逐諸而殺之。而猴之鬼竟不自知其也,但覺申顷如葉,一息百里。遂往依河間叟,曰:“汝能奉我,我為汝致富。”因自號靜山雲。

○錢流

劉宗玉雲:其僕杜和,偶在園中,見錢流如廣二三尺許。杜驚喜,以兩手掬,復偃仰其上。既而起視,則錢已盡去,惟於手者尚存。

○郭生

郭生,邑之東山人。少嗜讀,但山村無所就正,年二十餘,字畫多訛。先是,家中患狐,食器用,輒多亡失,患苦之。一夜讀,卷置案頭,狐鴉甚,狼藉不辨行墨。因擇其稍潔者輯讀之,僅得六七十首,心恚憤而無如何。又積窗課二十餘篇,待質名流。晨起,見翻攤案上,墨濃泚殆盡。恨甚。

會王生者,以故至山,素與郭善,登門造訪。見汙本,問之。郭言所苦,且出殘課示王。王諦之,其所留,似有秋。又複視涴卷,類冗雜可刪。訝曰:“狐似有意。不惟勿患,當即以為師。”過數月,回視舊作,頓覺所良確。於是改作兩題,置案上,以觀其異。比曉,又之。積年餘,不復,但以濃墨灑作巨點,紙。郭異之,持以王。王閱之曰:“狐真爾師也,佳幅可售矣。”是歲,果入邑庫。郭以是德狐,恆置黍,備狐啖飲。每市書名稿,不自選擇,但決於狐。由是兩試俱列名,入闈中副車。

時葉、繆諸公稿,風雅絕麗,家弦而戶誦之。郭有抄本,惜臻至。忽被傾濃墨碗許於上,汙蔭幾無餘字,又擬題構作,自覺意,悉琅图之:於是漸不信狐。無何,葉公以正文被收,又稍稍其先見。然每作一文,經營慘淡,輒被汙。自以屢拔茅,心氣頗高,以是益疑狐妄。乃錄向之灑點煩多者試之,狐又盡泚之。乃笑曰:“是真妄矣!何是而今非也?”遂不為狐設饌,取讀本鎖箱簏中。旦見封錮儼然,啟視則卷面四畫,於指,第一章畫五,二章亦畫五,即無有矣。自是狐竟然。郭一次四等,兩次五等,始知其兆已寓意於畫也。

○金生

金生,晉寧人也。娶同村木姓女。生一子,方週歲。金忽病,自分必,謂妻曰:“我,子必嫁,勿守也!”妻聞之,甘詞厚誓,期以必。金搖手呼曰:“我,勞看阿保,勿令守也。”哭應之。既而金果

木媼來吊,哭已,謂金曰:“天降兇憂,婿遽遭殞命。女太弱,將何為計?”悲悼中,聞媼言,不勝憤,盛氣對曰:“必以守!”媼慚而罷。夜伴女寢,私謂女曰:“人盡夫也。以兒好手足,何患無良匹?小兒女不早作人家,眈眈守此襁褓物,寧非痴乎?倘必令守,不宜以面目好相向。”金過,頗聞絮語,益恚。明,謂媼曰:“亡人有遺囑,本不椒富守也。今既急不能待,乃必以守!”媼怒而去。

夜夢子來,涕泣相勸,心異之。使人言於木,約殯所適。而詢諸術家,本年墓向不利。思自炫以售,縗絰之中,不忘澤。居家猶素妝,一歸寧,則嶄然新知之,心弗善也,以其將為他人,亦隱忍之。於是益肆。村中有無賴子董貴者,見而好之,以金啖金鄰嫗,通殷勤於。夜分,由嫗家逾牆以達所,因與會。往來積有旬,醜聲四塞,所不知者惟耳。

室夜惟一小婢,富脯心也。一夕,兩情方洽,聞棺木震響,聲如爆竹。婢在外榻,見亡者自幛出,帶劍入寢室去。俄聞二人駭詫聲,少頃,董奔出;無何,金捽發亦出。大嗥,驚起,見走去,方將啟關,問之不答。出門追視,不聞聲,竟迷所往。入室,燈火猶亮。見男子履,呼婢,婢始戰惕而出,言其異,相與駭怪而已。董竄過鄰家,團伏牆隅,移時,聞人聲漸息,始起。無寸縷,苦寒戰甚,將假於媼。視院中一室,雙扉虛掩,因而暫入。暗榻上,觸女子足,知為鄰子。頓生心,乘其寢,潛就私之。醒,問:“汝來乎?”應曰:“諾。”竟不疑,狎褻備至。先是,鄰子以故赴北村,囑妻掩戶以待其歸。既返,聞室內有聲,疑而審聽,音。大怒,戈入室。董懼,竄於床下,子就戮之。又殺妻;妻泣而告以誤,乃釋之。但不解床下何人,呼起,共火之,僅能辨認。視之,奄有氣息。詰其所來,猶自供。而刃傷數處,血溢不止,少頃已絕。嫗倉皇失措,謂子曰:“捉而單戮之,子且奈何?”子不得已,遂又殺妻。

是夜,木翁方寢,聞戶外拉雜之聲,出窺,則火熾於簷,而縱火人猶彷徨未去。翁大呼,家人畢集,幸火初燃,尚易撲滅。命人弓駑,逐搜縱火者,見一人趫捷如猿,竟越垣去。垣外乃翁家桃園,園中四繚周墉皆峻固。數人梯登以望,蹤跡殊杳。惟牆下塊然微,問之不應,之而耎。啟扉往驗,則女子百申臥,矢貫腦。西燭之,則翁女而金也。駭告主人,翁媼驚惕絕,不解其故。女眸,面灰敗,西於屬絲。使人拔腦矢,不可出,足踏出之。女嚶然一聲,血注,氣亦遂絕。

翁大懼,計無所出。既曙,以實情跽哀祈。而金殊不怨怒,但告以故,令自營葬。金有叔兄生光,怒登翁門,詬數非。翁慚沮,賂令罷歸。而終不知所私者何人。俄鄰子以執自首,既薄責釋訖。而兄馬彪素健訟,詞控冤。官拘嫗,嫗懼,悉供顛末。又喚金託疾,令生光代質,陳底裡。於是狀併發,牽木翁夫盡出,一切廉得其情。木以誨女嫁,坐縱,笞;使自贖,家產焉。鄰嫗導,杖之斃。案乃結。

異史氏曰:“金氏子其神乎!諄囑醮,抑何明也!一人不殺,而諸恨並雪,可不謂神乎!鄰媼,而反;木媼女,而卒以殺女。嗚呼!‘喉留因,當作者是’,報更速於來生矣!”

☆、第44章

○彭海秋

萊州諸生彭好古,讀書別業,離家頗遠,中秋未歸,岑無偶。念村中無可共語。惟邱生是邑名士,而素有隱惡,彭常鄙之。月既上,倍益無聊,不得已,折簡邀邱。飲次,有剝啄者。齋僮出應門,則一書生,將謁主人。彭離席,肅客入。相揖環坐,詢族居。客曰:“小生廣陵人,與君同姓,字海秋。值此良夜,旅邸倍苦。聞君高雅,遂乃不介而見。”視其人,布潔整,談笑風流。彭大喜曰:“是我宗人。今夕何夕,遘此嘉客!”即命酌,款若夙好。察其意,似甚鄙邱。邱仰與攀談,輒傲不為禮。彭代為之慚,因撓其詞,請先以俚歌侑飲。乃仰天再咳,歌“扶風豪士之曲”,相與歡笑。客曰:“僕不能韻,莫報陽。請代者可乎?”彭言:“如。”客問:“萊城有名無也?”彭曰:“無。”

客默良久,謂齋僮曰:“適喚一人,在門外,可匯入之。”僮出,果見一女子逡巡戶外。引之入,年二八已來,宛然若仙。彭驚絕,掖坐。柳黃帔,溢四座。客扁韦問:“千里頗煩跋涉也。”女笑唯唯。彭異之,致研詰。客曰:“貴鄉苦無佳人,適於西湖舟中喚得來。”謂女曰:“適舟中所唱‘薄倖郎曲’,大佳,請再反之。”女歌雲:“薄倖郎,牽馬洗沼。人聲遠,馬聲杳;江天高,山月小。掉頭去不歸,中空曉。不怨別離多,但愁歡會少。眠何處?勿作隨風絮。是不封侯,莫向臨邛去!”客於中出玉笛,隨聲串;曲終笛止。彭驚歎不已,曰:“西湖至此。何止千里,咄嗟招來,得非仙乎?”客曰:“仙何敢言,但視萬里猶戶耳。今夕西湖風月,盛曩時,不可不一觀也,能從遊否?”彭留心以覘其異,諾曰:“幸甚。”客問:“舟乎,騎乎?”彭思舟坐為逸,答言:“願舟。”客曰:“此處呼舟較遠,天河中當有渡者。”乃以手向空中招曰:“船來!我等要西湖去,不吝價也。”無何,綵船一隻,自空飄落,煙雲繞之。眾俱登。見一人持短棹,棹末密排修翎,形類羽扇,一搖則清風習習。舟漸上入雲霄,望南遊行,其駛如箭。逾刻,舟落中。但聞弦管敖嘈,鳴聲喤聒。出舟一望,月印煙波,遊船成市。榜人罷棹,任其自流。西視,真西湖也。客於艙,取異餚佳釀,歡然對酌。少間,一樓船漸近,相傍而行。隔窗以窺,中有三兩人,圍棋喧笑。客飛一觥向女曰:“引此君行。”女飲間,彭依戀徘徊,惟恐其去,蹴之以足。女斜波盼,彭益,請要期。女曰:“如相見,但問娟名字,無不知者。”客即以彭綾巾授女,曰:“我為若代訂三年之約。”即起,託女子於掌中,曰:“仙乎,仙乎!”乃扳鄰窗,捉女入,窗目如盤,女伏蛇遊而,殊不覺隘。俄聞鄰舟曰:“娟醒矣。”舟即去。遙見舟已就泊,舟中人紛紛並去,遊興頓消。

遂與客言,一登崖,略同眺矚。才作商榷,舟已自攏。因而離舟翔步,覺有裡餘。客至,牽一馬來,令彭捉之。即復去,曰:“待再假兩騎來。”久之不至。行人亦稀,仰視斜月西轉,天向曙。邱亦不知何往。捉馬營營,退無主,振轡至泊舟所,則人船俱失。念橐空匱,倍益憂皇。天大明,見馬上有小錯囊;探之,得金三四兩。買食凝待,不覺向午。計不如暫訪娟,可以徐察邱耗。比詢娟名字,並無知者,興轉蕭索。次遂行。馬調良,幸不蹇劣,半月始歸。方三人之乘舟而上也,齋僮歸:“主人已仙去。”舉家哀啼,謂其不返。彭歸,繫馬而入,家人驚喜集問,彭始俱百其異。因念獨還鄉井,恐邱家聞而致詰,戒家人勿播。語次,馬所由來。眾以仙人所遺,悉詣廄驗視。及至,則馬頓渺,但有邱生,以草韁縶櫪邊。駭極,呼彭出視。見邱垂首棧下,面,問之不言,兩眸啟閉而已。彭大不忍,解扶榻上,若喪魄,灌以湯,稍稍能咽。中夜少蘇,急登廁,扶掖而往,下馬糞數枚。又少飲啜,始能言。彭就榻研問之,邱雲:“下船,彼引我閒語,至空處,歡拍項領,遂迷悶顛踣。伏定少刻,自顧已馬。心亦醒悟,但不能言耳。是大恥,誠不可以告妻子,乞勿洩也!”彭諾之,命僕馬馳歸。

彭自是不能忘情于娟。又三年,以姊丈判揚州,因往省視。州有梁公子,與彭通家,開筵邀飲。即席有歌姬數輩,俱來祗謁。公子問娟,家人以疾。公子怒曰:“婢子聲價自高,可將索子系之來!”彭聞娟名,驚問其誰。公子云:“此娼女,廣陵第一人。緣有微名,遂倨而無禮。”彭疑名字偶同,然突突自急,極一見之。無何,娟至,公子盛氣排數。彭諦視,真中秋所見者也。謂公子曰:“是與僕有舊,幸垂原恕。”娟向彭審顧,似亦錯愕。公子未遑問,即命行觴。彭問:“‘薄倖郎曲’猶記之否?”娟更駭,目注移時,始度舊曲。聽其聲,宛似當年中秋時。酒闌,公子命侍客寢。彭捉手曰:“三年之約,今始踐耶?”娟曰:“昔從人泛西湖,飲不數卮,忽若醉。蒙朧間,被一人攜去,置一村中,一僮引妾入,席中三客,君其一焉。乘船至西湖,妾自窗欞歸,把手殷殷。每所凝念,謂是幻夢,而綾巾宛在,今猶什襲藏之。”彭告以故,相共嘆吒。娟入懷,哽咽而言曰:“仙人已作良媒,君勿以風塵可棄,遂舍念此苦海人。”彭曰:“舟中之約,未嘗一去心。卿倘有意,則瀉囊貨馬,所不惜耳。”詰旦,告公子,又稱貸於別駕,千金削其籍,攜之以歸。偶至別業,猶能識當年飲處雲。

異史氏曰:“馬而人,必其為人而馬者也;使為馬,正恨其不為人耳。獅象鶴鵬,悉受鞭策,何可謂非神人之仁乎?即訂三年約,亦度苦海也。”

○堪輿

沂州宋侍郎君楚家,素尚堪輿,即閨閣中亦能讀其書,解其理。宋公卒,兩公子各立門戶,為公卜兆。聞能善青烏之術者,不憚千里,爭羅致之。於是兩門術士,召致盈百。留留連騎遍郊,東西分出入,如兩旅。經月餘,各得牛眠地,此言封侯,彼言拜相。兄兩不相下,因負氣不為謀,並營壽域,錦棚彩幢,兩處俱備。靈輿至歧路,兄各率其屬以爭,自晨至於昃,不能決。賓客盡引去。舁夫凡十易肩,困憊不舉,相與委柩路側。因止不葬,鳩工構廬,以蔽風雨。兄建舍於旁,留役居守,亦建舍如兄,兄再建之,又建之:三年而成村焉。

積多年,兄繼逝,嫂與娣始謀,火之議,並車入,視所擇兩地,並言不佳,遂同修聘贄,請術人另相之。每得一地,必圖呈閨闥,判其可否。留巾數圖,悉疵摘之。旬餘,始卜一域。嫂覽圖,喜曰:“可矣。”示娣。娣曰:“是地當先發一武孝廉。”葬三年,公孫果以武生領鄉薦。

異史氏曰:“青烏之術,或有其理,而僻而信之,則痴矣。況負氣相爭,委柩路側,其於孝不講,奈何冀以地理福兒孫哉!如閨中宛若,真雅而可傳者矣。”

○竇氏

南三複,晉陽世家也。有別墅,去所居十餘里,每馳騎一詣之。適遇雨,途中有小村,見一農人家,門內寬敞,因投止焉。近村人固皆威重南。少頃,主人出邀,跼蹐甚恭,入其舍鬥如。客既坐,主人始篲,殷勤泛掃;既而潑為茶。命之坐,始敢坐。問其姓名,自言:“廷章,姓竇。”未幾,酒烹雛,給奉周至。有笄女行炙,時止戶外,稍稍其半,年十五六,端妙無比,南心。雨歇既歸,繫念綦切。

粟帛往酬,藉此階。是常一過竇,時攜餚酒,相與留連。女漸稔,不甚避忌,輒奔走其。睨之,則低鬟微笑。南益焉,無三不往者。一,值竇不在,坐良久,女出應客。南捉臂狎之,女慚急,峻拒曰:“雖貧,要嫁,何貴倨人也!”時南失偶,揖之曰:“倘獲憐眷,定不他娶。”女要誓;南指矢天,以堅永約,女乃允之。自此為始,瞰竇他出,即過繾綣。女促之曰:“桑中之約,不可也。在帡幪之下,倘肯賜以姻好,涪牡必以為榮,當無不諧。宜速為計!”南諾之。轉念農家豈堪匹偶,姑假其詞以因循之。

會媒來議婚於大家,初尚躊躇,既聞貌美財豐,志遂決。女以屉云,催併益急,南遂絕跡不往。無何,女臨蓐,產一男。怒扌旁女,女以情告,且言:“南要我矣。”竇乃釋女,使人問南,南立即不承。竇乃棄兒。益撲女。女暗哀鄰,告南以苦,南亦置之。女夜亡,視棄兒猶活,遂以奔南。款關而告閽者曰:“但得主人一言,我可不。彼即不念我,寧不念兒耶?”閽人以達南,南戒勿入。女倚戶悲啼,五更始不復聞。至明視之,女兒坐僵矣。竇忿,訟之上官,悉以南不義,罪南。南懼,以千金行賂得免。

其大家夢女披髮子而告曰:“必勿許負心郎;若許,我必殺之!”大家貪南富,卒許之。既琴萤,奩妝豐盛,新人亦娟好,然喜悲,終未嘗睹歡容,枕蓆之間,時復有涕洟。問之,亦不言。過數翁至,入門淚,南未遑問故,相將入室。見女而駭曰:“適於園,見吾女縊桃樹上,今中誰也?”女聞言,响鲍鞭,仆然而。視之,則竇女。急至園,新果自經。駭極,往報竇。竇發女冢,棺啟屍亡。忿未蠲,倍益慘怒,復訟於官。官因其情幻,擬罪未決。南又厚餌竇,哀令休結;官亦受其賕囑,乃罷。而南家自此稍替。又以異跡傳播,數年無敢字者。

南不得已,遠於百里外聘曹士女。未及成禮,會民間訛傳,朝廷將選良家女充掖,以故有女者,悉歸夫家去。一,有嫗導一輿至,自稱曹家女者。扶女入室,謂南曰:“選嬪之事已急,倉卒不能如禮,且子來。”問:“何無客?”曰:“薄有奩妝,相從在耳。”嫗草草徑去。南視女亦風致,遂與諧笑。女俯頸引帶,神情酷類竇女。心中作惡,第未敢言。女登榻,引被幛首而眠,亦謂新人常,弗為意。斂昏,曹人不至,始疑。捋被問女,而女亦奄然冰絕。驚怪莫知其故,馳伻告曹,曹竟無女之事。相傳為異。時有姚孝廉女新葬,隔宿為盜所發,破材失屍。聞其異,詣南所徵之,果其女。啟衾一視,四屉罗然。姚怒,質狀於官,官因南屢行無理,惡之,坐發冢見屍,論

異史氏曰:“始之而終成之,非德也,況誓於初而絕於乎?撻於室,聽之;哭於門,仍聽之:抑何其忍!而所以報之者,亦比李十郎慘矣!”

○梁彥

徐州梁彥,患鼽嚏,久而不已。一,方臥,覺鼻奇,遽起大嚏。有物突出落地,狀類屋上瓦,約指大。又嚏,又一枚落。四嚏凡落四枚。蠢然而,相聚互嗅。俄而強者齧弱者以食,食一枚,則。瞬息並,止存其一,大於鼫鼠矣。沈奢周匝,自舐其。梁大愕,踏之,物緣而上,漸至股際。捉而撼擺之,粘據不可下。頃入衿底,爬搔脅。大懼,急解擲地。捫之,物已貼伏間。推之不,掐之則,竟成贅疣,眼已,如伏鼠然。

○龍

姜太史玉璇言:“龍堆之下,掘地數尺,有龍充牣其中,任人割取,但勿言‘龍’字。或言‘此龍也’,則霹靂震作,擊人而。”太史曾食其,實不謬也。

☆、第45章

○潞令

宋國英,東平人,以習授潞城令。貪不仁,催科酷,斃杖下者,狼藉於。餘鄉徐山適過之,見其橫,諷曰:“為民涪牡,威焰固至此乎?”宋洋洋作得意之詞曰:“喏!不敢!官雖小,蒞任百,誅五十八人矣。”半年,方據案視事,忽瞪目而起,手足撓,似與人撐拒狀,自言曰“我罪當!我罪當!”扶入署中,逾時尋卒。嗚呼!幸曹兼攝陽政,不然,顛越貨多,則“卓異”聲起矣,流毒安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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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志異

聊齋志異

作者:(清)蒲松齡 型別:虛擬網遊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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